日本公开赛1

日本公开赛的第一天，东京下着小雨。

江浔知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脑子里过电影一样过着今天的比赛。

混双第一轮，对手是法国组合——西蒙·高茨和袁嘉楠。

这对组合她研究过。西蒙是欧洲典型的弧圈球打法，正手力量大，反手相对薄弱；袁嘉楠是华裔选手，球风稳健，擅长控制落点。他们的配合不算特别默契，但胜在个人能力突出，稍不留神就会翻船。

“浔知？”孙颖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走了，吃早饭。”

她转过身。

“来了。”

餐厅里，队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她端着餐盘打饭的时候，王楚钦从旁边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她旁边。

“睡得好吗？”

“还行。”她说，“你呢？”

“不好。”

她扭头看他。

“又不好？”

他点点头，表情无辜。

“认床。”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不是认床。每次比赛前，他都这样。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想快点上场”的兴奋。

上午十点，混双第一轮。

场馆里观众不多，毕竟是第一轮，又是工作日的上午。但江浔知踏进场馆的那一刻，还是听见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了一眼——看台的角落里，有几个举着国旗的球迷，正在冲他们挥手。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走吧。”王楚钦在旁边说。

她收回视线，跟他一起走向球台。

比赛开始。

第一局，法国组合先发球。

西蒙的发球以旋转著称，第一个球就发了极转的逆旋转，落点在王楚钦的反手位小三角。王楚钦摆短过去，袁嘉楠反手拧拉直线——球速很快，但落点不够刁钻。

江浔知早就等在那儿。

她正手反拉斜线，落点在西蒙的反手位大角。西蒙扑过去，勉强挡了一板，质量不高。王楚钦正手暴冲，一板定音。

1:0。

“漂亮！”他喊了一声。

江浔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球，法国组合调整了战术。西蒙开始用落点调动他们，袁嘉楠加强了防守。比分交替上升，3:3，5:5，7:7。

关键分，江浔知发球。

她站在球台后面，看着对面的袁嘉楠。袁嘉楠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紧绷。

她发了一个极转的下旋，落点在袁嘉楠的正手位小三角。袁嘉楠摆短过来，质量一般。王楚钦正手轻挑——不是暴冲，是轻挑，落点在西蒙的反手位大角。

西蒙扑过去，够着了，但回球下网。

8:7。

下一个球，还是江浔知发球。

这次她发了长球，直奔袁嘉楠的反手底线。袁嘉楠拧拉起来，质量一般。王楚钦反手反拉斜线——球落在台面上，弹起来，滚远了。

9:7。

法国组合叫了暂停。

两个人走到挡板边，接过教练递来的水，大口大口地喝。

“还有两分。”刘国正说，“稳住。”

江浔知点点头。

她看向王楚钦。他正拿着毛巾擦汗，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看看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什么看，”他说，“打完让你看个够。”

她也笑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9:7，西蒙发球。

他发了一个逆旋转短球，落点在王楚钦的正手位。王楚钦摆短过去，袁嘉楠反手拧拉——球擦网，落在台面上，弹起来的高度刚刚好。

西蒙正手暴冲，直线——

江浔知反手挡了一板。

球高高地飞起来，落在台面上，弹了两下。

王楚钦正手反拉，斜线大角——

袁嘉楠扑过去，没够着。

10:7。

赛点。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喊：“中国队，加油！”

一声接一声，汇成一片。

10:7，袁嘉楠发球。

她站在球台后面，深吸一口气，发了最后一个球。

短球，落点在王楚钦的正手位小三角。

他跨步上前，正手挑打斜线——球速快得像一道白光。

西蒙扑过去，够着了。

但球飞出了界外。

11:7。

比赛结束。

3:0，他们赢了第一轮。

混采区，记者们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个人刚走进去，闪光灯就闪成一片。

“恭喜晋级！”第一个记者大声说，“第一轮感觉怎么样？”

王楚钦接过话筒，想了想。

“还行。”他说，“对手挺强的，但我们准备得充分。”

“江浔知呢？”

她接过话筒。

“跟他一样。”

记者们笑起来。

“今天现场有球迷给你们加油，看到了吗？”

江浔知点点头。

“看到了。”

“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她想了想。

“谢谢。”她说，“我们会继续加油。”

“王楚钦呢？”

他接过话筒。

“同上。”

记者们又笑了。

采访结束，两个人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通道，灯光暗下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刚才那个采访，”他说，“你又说的‘跟他一样’。”

“嗯。”

“你就不能换个词？”

她扭头看他。

“你想听什么？”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别老一样。”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好。”她说，“下次换。”

他笑了。

走到拐角处，她忽然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怎么了？”

她看着他。

“今天那几个球迷，”她说，“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他们举的横幅上写的什么？”

他想了想。

“写的……”他顿了顿，“‘王楚钦江浔知，加油’。”

她点点头。

“就这些？”

“嗯，就这些。”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挺好的。”她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挺好的？”

“就……”她说，“正常的那种好。”

他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疯狂的那种，是正常的那种。不是“你们是真的吗”，是“加油”。不是嗑CP，是看球。

她喜欢这种。

他笑了。

“嗯，”他说，“是挺好的。”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