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次合练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浔知踏进训练馆的时候，王楚钦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她，正对着镜子调整发球的动作。手腕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球在掌心转了半圈——那是他最拿手的逆旋转发球，国际赛场上吃过这招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她没出声，靠在门框上看。

“站门口干嘛？”他突然开口，头也没回，“进来啊。”

江浔知挑了挑眉，拎着球拍走过去。

球台两侧，一站一坐。

她站着，手里转着拍子。他坐着，仰头看她，表情里带着点欠揍的审视：“江浔知，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十年吧。”

“十年。”他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一次都没跟你配过双打？”

“知道。”

“那你猜为什么？”

江浔知没说话。

他自己把答案说了：“因为我怕。”

她愣了一下。

“怕你太强，我跟不上。”他站起来，球拍在手心敲了敲，“也怕你太弱，我带不动。”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浔知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层光，亮得不像话。

“王楚钦，”她说，“你现在嘴这么欠，你教练知道吗？”

“知道啊。”他理直气壮，“他管不了。”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球已经发了出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球在台面上弹了一下，带着强烈的侧旋往外拐。

江浔知脚下没动。

球直接飞出界外，撞在挡板上，弹回来滚到脚边。

“反应慢了。”他扬着下巴看她，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江浔知弯腰捡起那颗球，攥在手心里，抬起头时眼神比刚才亮了一分。

“再来。”

这一次，她动了。

他的发球刚过网，她的脚步就已经到位——反手拧拉，手腕一抖，球带着同样的侧旋飞回去，落点刁钻得像是量过。

他扑过去救，没够着。

球在他身后落地，弹了两下，滚远了。

王楚钦撑着球台喘了口气，扭头看她。

她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侧，表情淡淡的，但眼底分明有一丝得意。

“扯平了。”她说。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训练馆里荡开，惊起了窗外树枝上的麻雀。

“行。”他大步走过去，从她身边经过时，拍了拍她的肩膀，“江浔知，咱俩这组合——有点意思。”

江浔知低头看着球台上那颗静止的白球，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阳光正好。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