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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途同行

云深遇鹿

青木门的晨雾被初升的朝阳染成淡金,山间草木重新舒展枝叶,清甜的灵气缓缓回流,将昨夜残留的魔气涤荡得一干二净。

凌沧澜与沈清辞辞别了再三挽留的青木门掌门,并肩行下山道。浅青与白衣的身影在竹径间缓缓前行,衣袂扫过带露的枝叶,落得一身清润草木香。

昨夜的刀光剑影已然远去,此刻山间只剩鸟鸣风轻,难得的安宁裹着暖意,漫在二人之间。

沈清辞自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青竹茶囊,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木系灵气,将囊中的新茶与山泉轻轻催动。不过片刻,一缕清醇的茶香便在空气中散开,暖雾袅袅,拂去一路风尘。

“尝尝我新制的竹露茶,可解行路乏意。”他将一盏温热的茶汤递到凌沧澜面前,瓷杯微凉,却被他掌心灵气温得恰好入口。

凌沧澜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相视一笑,无需多言。茶汤入喉,清润回甘,带着沈清辞身上独有的草木气息,比世间任何灵茶都要熨帖。

“比我冰魄殿藏的雪顶茶还要好喝。”凌沧澜低声道,目光落在沈清辞柔和的侧脸上,眸间冰寒尽散,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往后日日为我烹茶,可好?”

沈清辞耳尖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去笑意,却还是轻轻点头:“只要你在,便有茶喝。”

一路慢行,语笑晏晏。往日里枯燥的赶路,因身边之人相伴,竟成了难得的惬意时光。凌沧澜会为他拂去落在发间的飞絮,沈清辞会悄悄用木系灵气催开沿途的野花,一冰一木的灵气在空气中轻轻缠绕,如二人心意般密不可分。

行至午后,两人在一处林间石亭暂歇。凌沧澜自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正是从黑袍人身上搜出的信物。令牌之上刻着扭曲的血魂纹路,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魔气。

“这是血魂阁的引魂令,可指引麾下魔徒前往集结地。”凌沧澜指尖冰气流转,将令牌上的魔气暂时压制,“我已用灵力探查过,令牌指向西南方向的无妄渊——那是当年血魂阁总坛旧址,早已被仙门夷为平地,如今竟又有了动静。”

沈清辞接过令牌,指尖木气轻探,眉头微蹙:“令牌上除了魔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药引气息,与药王谷遗失的凝魂草气息吻合。看来他们盗取凝魂草,布下噬灵阵,全都是为了在无妄渊重启某种禁忌之术。”

“凝魂草可稳固神魂,噬灵阵可汇聚灵力……”凌沧澜眸色渐沉,指尖在令牌纹路之上轻轻敲击,“他们想要复活什么,或是……唤醒什么。”

话音刚落,林间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如鬼魅,目标直指凌沧澜手中的引魂令!

“藏头露尾之辈。”凌沧澜反应极快,掌心冰棱瞬间成型,反手便朝黑影射去,沈清辞同时拔剑,青竹剑气如青雾弥漫,封住黑影所有退路。

黑影见状,不敢硬接,猛地甩出数枚漆黑毒针,转身便要遁入密林。可冰棱早已封住四周,毒针撞上冰层,尽数碎裂落地。

沈清辞足尖轻点,身形如青风追影,转瞬便拦在黑影身前,青竹佩剑轻轻一挑,挑落了对方遮面的黑巾。

那是一名面色惨白的青年,脖颈处同样印着血魂阁的血色纹路,眼中满是阴鸷与慌乱。

“血魂阁余孽,也敢放肆。”凌沧澜缓步走来,冰魄灵力化作无形枷锁,将青年牢牢禁锢,“说,无妄渊内,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青年牙关紧咬,满脸决绝,竟是打算闭口不言。沈清辞眸色微冷,指尖凝出一缕淡青灵气,轻轻点在他眉心:“我不喜欢逼供,但我有办法让你说实话。”

木系灵气探入神魂,并非强攻,而是轻柔地拨开被魔种封锁的记忆碎片。片刻之后,沈清辞收回指尖,脸色愈发凝重。

“他们在无妄渊地底,以万千修士精血与魔气,重塑血魂魔尊的肉身,只差最后一步,便要彻底唤醒魔尊。”沈清辞声音低沉,“青木门与药王谷,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两枚棋子,目的便是引出仙门高手,用来献祭。”

凌沧澜握着引魂令的手微微收紧,白衣之下寒意渐生。血魂魔尊乃是百年前祸乱三界的魔头,被五大仙门联手封印,如今血魂阁余孽竟想将其复活,一旦成功,三界必将再临浩劫。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无妄渊,阻止他们。”凌沧澜抬眸看向沈清辞,目光坚定。

沈清辞点头,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温度相贴,驱散了所有阴霾:“无论前方是渊是狱,我都与你一同前往。”

凌沧澜反手将他的手攥得更紧,冰寒的眸中泛起暖意:“有你在,天下无不可破之局。”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腾空而起,白衣与浅青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西南无妄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间重归寂静,只余下微风拂叶的轻响。

而一场远比青门危局更为凶险的浩劫,正在无妄渊的黑暗深处,悄然酝酿。

但他们无所畏惧。

剑在手中,人在身侧,情意作盾,信念为锋。

前路纵是万丈魔渊,他们亦并肩踏过,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