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教室吵得快要掀翻屋顶,张桂源却只盯着一个方向。
张函瑞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着眼翻书,侧脸干净又安静,连指尖都透着点清冷的劲儿。
周围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你说他俩到底怎么回事啊,天天跟不认识一样。”
“谁知道呢,反正看着就像死对头,从来没好好说过话。”
话音刚落,张桂源立刻挺了挺胸,故意扭过头和旁边的人打闹,笑得又亮又张扬,还时不时甩出两句臭屁的话,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过得有多自在。
可他眼角的余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张函瑞。
而一直安静看书的人,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耳尖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泛了点红。
没人知道。
昨天晚上,两个人还在小巷里靠得极近。
张桂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牢牢盯着他,气息都乱了,却只嘴硬地憋出一句:“你离我远点。”
张函瑞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发哑:“你先离我远点。”
谁也没动。
就那样尴尬又心动地站着,直到路灯拉长影子。
现在在人群里,他们是全校公认的不合、陌生、死对头。
可只有彼此清楚。
那些假装不在意的目光里,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喜欢。全校都以为我们是死对头
上课铃响,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来,点到名字让同学上去拿。
念到张桂源时,他懒洋洋起身,路过张函瑞座位旁边,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两人谁都没看谁。
张函瑞笔尖一顿,纸上划出来一道小小的歪痕。
等张桂源拿了作业本回来,再次经过他身边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胳膊轻轻擦过张函瑞的肩膀。
一瞬的触碰,快得像错觉。
张函瑞身子微僵,耳尖又热了一度,垂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前桌的同学还在偷偷回头跟同桌嘀咕:“你看你看,他俩真的好僵,一句话都不说。”
“可不是嘛,感觉气场都不合。”
张桂源回到座位,把本子往桌上一扔,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臭屁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擦过那一下,他心跳快得有多离谱。
他悄悄抬眼,透过前排的缝隙,死死盯着张函瑞的后脑勺。
金毛似的眼神又亮又执着,像在盯一件全世界最宝贝的东西。
明明心里痒得要命,面上还要冷着。
明明一靠近就心动,还要装成死对头。
张桂源在心底轻轻啧了一声。
还要装多久啊。
再装下去,他怕自己哪天忍不住,直接在全班面前,把那句喜欢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