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的一所学校内, 梁施南正看着手中的书。现在是晚自习时间,没有老师在的教室很喧哗。
王及野把手中揉捻过的纸团朝梁施南头上扔去,口中讥讽:
“哟,咱们班的大学霸在认真学习呢?”
被砸中的梁施南瞥了王及野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看书。
王及野见此情形,心中怒火愈发旺盛。
他最看不起梁施南这种装清高的家伙了,整天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我问你话呢,聋了?”
王及野站在梁施南桌前,一把抽掉他手中的书扔在地上,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梁施南冷冷地注视着王及野,悄无声息地握紧拳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整间教室突然暗了一下,喧哗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忽然间,在黑板的不远处出现了一道蓝屏。
伴随着蓝屏出现的,还有一个精灵,精灵只有手办一样大,小小的一个,看起来很可爱。
“天啊,你们快看!是精灵!”一个女孩惊呼出声,她激动地拍打着旁边男生地肩膀。
教室里的学生闻声纷纷看向黑板处,梁施南和王及野也不由得望了过去。
【人类,你们好呀~】
精灵飞到半空中,甜美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几个学生吓得后退一步,但更多人被好奇心钉在原地。
空气停滞了一秒,随即便被吵闹的人群彻底覆盖。
学生们的目光胶在精灵身上,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对着精灵说话。
“你是精灵吗?”
“你长得好漂亮啊。”
“她是真的吗?会不会是高科技的全息投影?”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无垠的星空。
流星曳着鎏金赤芒一掠而过,斑斓星云在深空缓缓旋动,漫天星子静静沉落。美得近乎虚幻。
但我看着这般景色,却觉得乏味。在这待了不知几十年,说不腻是假的。
扫视了一圈这些无聊的美景后,我把目光放在了身前的星球上。
星球外围有一道光弧环绕,那是每个星球自带的防护罩。
我试探性地伸出手,明明还未触碰到实体,电流便顺着指尖窜上手臂,发出一道声响:
“滋滋!”
“滋——!”
“呃,嘶——”
真疼。
我甩了甩被电得发麻的手,有些生气地瞪了眼那放电的星球。
待电流散去后,只留下熟悉的麻木。我垂下手,没有再尝试。
眼前的星球静静运转,星辉流淌,一切亘古不变。
星球的防护罩是为了抵御外来者或异质而存在的,相当于一条世界法则,它不分善恶,只辨内外。
任何试图跨越这条界限的存在,都会受到阻碍。
因为记忆删的太多,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
算了,还是去找找有没有能消遣的东西吧。
想罢,我身体微微一动,远离了星球。
在宇宙中很无聊,但时间线会救赎我。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宇宙虽然很空荡,没人陪我聊天,但是这里有很多散落的时间线。
对我来说,权当是靠这些小说般的片段打发时间。
我所在的地方位于宇宙与时间的交界处,这里有着许多被时间裂缝撕碎的时间线。
最近发现了一条破碎的时间线,零散的片段里藏着不错的剧情。
我断断续续看了好几天,一直没舍得看完。
时间线的主角叫姜屿城,一个重生了无数次,却永远被困在17岁到28岁之间的倒霉蛋。
碎片闪烁着微光,在空旷的宇宙中映射出一道类似电影一样的屏幕。
“啧,好可怜啊。”
我喃喃自语道,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什么波澜。
又一次,他在28岁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注定不会到来的救赎。
整个世界像卡带的录像,猛地闪烁了一下——他又回到了17岁那间熟悉的教室。
绝望和疯狂几乎要从他的时间线里溢出来了。
但,谁又不是个囚徒呢? 我瞥了一眼远处那些我无法靠近、会发出攻击的星球。
自从被赶出来后,我就再也无法进入那些地方了,待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要不是能定期选择性删除自己的记忆,我大概也早疯了。
这条时间线……很有趣。
我忍不住动了点手脚,帮他把散落的碎片拼凑起来——虽然时间线缺了几块,但无伤大雅。
就在时间线拼接好的刹那——
“咔嚓!”
从时间线中裂开一道缝隙,陌生的气息传来,我猛然看向那道裂缝,全身戒备。
只见男人从时间线中出来,周身缠绕着混乱的时间乱流,五官在能量的扭曲下看不真切。
这家伙……在这等着我?
等着我把时间线拼好,好让他传送过来。
我有些生气的想着,一眼便看穿男人是怎么来的。
“光看着多没意思啊,任务逐出者,要不要玩个游戏?”
“玩游戏?呵,在此之前,你难道不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警惕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背在身后,手中悄无声息地凝聚出一股淡蓝色的火焰。
“我的名字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男人轻飘飘地看了眼我的身后,那里的火焰从我的身边冒出了淡淡的蓝色轮廓。
“怎么能不重要呢?客人登门,总得好好‘问候’一番吧。”
“我来只为邀请你,答不答应全看你。”
“那如果我拒绝呢?”
“在这待了这么久,你难道不会感到无聊吗?”
“你……”
“有办法帮我离开这?”
“当然,如果你愿意得话。”
“你当我是傻子吗?星球的防护罩有多强我不知道?”
那料这人听后竟笑出了声。
“我能来到这里找你,就已经证明了我有那个实力帮你。”
“你不会以为我跟你一样是被赶出来的吧?”
“……”
“虽说会受到世界法则阻碍,但并非不可撼动,只要实力足够强大,就可以随意进出星球。”
“这点你不会不知道的。”
“我说的对吗?”
男人混沌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人,语气里满是肯定。
“你……”
“真的可以帮我离开这?”
男人没回答,就这么注视着我,我张了张嘴,最终回道:
“好,我答应你的游戏邀请。”
我就是这么个很好说动的人,尽管对方只是骗骗我,我也会答应。因为这里,真的很无聊,终于有个人了我当然不会拒绝。
“那……”
他抬手对准我刚才试图进入的星球,掌心凝聚起一股力量,周边的空间似乎都被扭曲了。
刹那间,无形的压力骤然席卷天地,星球外围的防护罩在这股蛮力之下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光幕剧烈震颤,拼尽全力抵御侵入。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下一秒,防护罩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碎裂的光屑簌簌坠落。
如同拉开一道帷幕,帷幕之后的世界完整无缺,寂静如初。
裂口之后,一片澄澈的天穹豁然展开,泛着温润的光泽,城市间的繁荣皆展现在眼前。
那竟是……人类的世界。
他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缓缓说道:“请吧。”
这家伙……很强。
我眼底掠过一瞬的犀利。
以绝对的力量将防护罩撕开,强行打破法则却半点事没有,感觉有我全胜时的实力。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比以前了。那是还未被放逐时的。
眼前的弧光缓慢愈合着,似是想修复成原来的样子,但功效显而易见,没十天半个月估计恢复不了。
想罢,我抬起脚,准备迈进去,却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迟疑了片刻,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你会这么好心?”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你心怀不轨啊。”
男人嗤笑一声,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进去呢。”
……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很激动,但先听我说……】精灵出声道,但细小的声音很快就被人群声淹没。
精灵几次想开口都被强行打断。
【够了!人类,给我安静点!】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学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扭曲成人类身体根本做不到的动作。
“呃啊啊啊!”那几个学生痛苦的哀嚎,最后毫无预兆地原地炸开。
血液混合着脑浆溅在旁边学生脸上,精灵面部狰狞地看着在场地每一个人咆哮道。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许多。被鲜血溅在脸上的同学愣愣的看着旁边缓缓倒下的尸体。
“杀,杀人了!”不一会,有人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着,教室里的人瞬间乱成一锅粥。
不少人跑到门口,但门都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
【听着,人类】精灵再次出声。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惊恐地看着她。
【你们不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们太好了吗?】
【不需要付出什么就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辈子】
【所以呢,作为惩罚,我需要你们参加一个游戏。】
【啊,跟你们玩的游戏是一个类型的,不过这是真人版的】
【这个游戏呢类似需要做任务才能活下来的那种】
【啊,就是要做系统发布的任务。呃……该怎么说来着?】
精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早知道就把写在纸上的规则带过来了,介绍这种事她是真做不来。
【嗯……你们看起来好像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就是……就是……】
支支吾吾解释了半天,精灵有些苦恼地看向底下一脸茫然地众人,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
“那个,你说的游戏是类似于发布任务,就需要完成的那种吗?”
一个男生猜测着开口,因为恐惧,他说的话都有些颤音。
【啊,对的】
太好了竟然有台阶下,看来人类也没那么愚蠢嘛。
【所以……】
【这不是你们原来的世界了,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地做任务。虽然做任务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精灵一脸戏谑地看着底下的人类。
【既然你们都懂了】
【那么,我宣布:游戏开始!】
【祝你们玩得开心~】精灵说完打了个响指,身形便缓缓消失。
就在众人因为精灵的离开松了一口气时,一道电子音响起,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道蓝屏。
[系统提示:请在1小时内将教室内存活人数控制在5人以内]
梁施南看着眼前得系统屏幕,屏幕上显示着:
[任务详情:
当前存活人数:45/5
任务要求:每击杀一人可获得100点Bit
特殊规则:若3分钟内未发生杀戮事件,将随机抽取一名参与者执行处决,当存活人数≤5时,倒计时及处决机制停止
任务奖励:100Bit
失败惩罚:立即死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真的死了吗?”
众人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几人,有些人因为离的太近闻到腥味后吐了。到现在都没有人敢相信这是事实。
“好可怕啊……”一些胆小的学生甚至都哭了。
“大家先冷静一下。”班里的班长开口道,“精灵说只要做了任务就可以活下来,所以我们先看看任务是什么。”
众人听后都纷纷看向系统面板。
“任务是教室里只能活5个人。”
“……”得知任务后众人都沉默了起来。很明显,大家对任务都感到了恐惧与茫然。
班长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恐惧说道:“大家别担心,我们可以想想办法,找找这个任务有没有漏洞。”
就在此时,离梁施南不远的地方:“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了,救救我……”雷绍鑫哭喊着,紧拽着身旁的好友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对方。
梁施南闻言朝雷绍鑫看去,只见他头上顶着一个红色的时间,时间显示的是2:39。
很显然,他是下一个死亡的人。
周围的人都远离了他,毕竟没人想死。
雷绍鑫苦苦哀求着,但没一个人理他,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漠视,连那些以前玩得好的人也一样。
雷绍鑫啊,一个混子,平日里没少欺负人,跟王及野一个德行。
梁施南想着,不动声色地瞥了桌前的人一眼。
任务的内容是存活的人不能超过5个,而班里一共有45人,也就是说,将有40人需要死亡。
照这么想的话,既然下一个死亡的对象是雷绍鑫,那如果他不在三分钟之内杀死其他人,自己就会死亡。
但也不保证杀了别人自己就不会死亡。
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是在绝望中死去,还是越过道德底线杀死他人?
梁施南的目光落在雷绍鑫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头上的时间在不断地减少,宛如催命符般折磨着他。
当时间只剩58秒时,雷绍鑫动了。他猛地朝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扑去,身体压在她身上,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嘴中不停地嘟囔着。雷绍鑫双目充血,手臂上青筋暴起。
周围的人都害怕地远离,有些想帮忙但犹豫不决。
几个男生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似乎想阻拦,但立刻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低声呵斥:“别犯傻!你想替他死吗?!”
于是,刚迈出的脚步又僵硬地缩了回去。
人群骚动着,充斥着压抑的喘息和低泣。
被扑倒的那个女孩是班级里被霸凌的对象,因为平时的存在感太低了,所以梁施南不知道她叫什么。
梁施南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他不想惹上麻烦。
不过,他总觉得,这种绝望催生出的疯狂,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比眼前的更沉重,也更漫长。
此时,女孩正不断地用手捶打着雷绍鑫,但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不一会便满脸通红。
她想向人求救,但喉咙被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就在女孩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雷绍鑫的头突然炸开——任务的规则生效了,3分钟倒计时结束,未完成杀戮的人自动死亡。
雷绍鑫死了,而女孩侥幸活了下来。猩红的血液沾满了女孩的脸,而她只是抬手擦去了脸上的血迹,缓缓站起身。
3分钟的倒计时随机转移到了她头上,她没有说一句话而是沉默了一会,便攥紧手走向了人群,眼神阴郁深沉,众人不约而同地都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下一秒,女孩猛地抓起旁边的椅子,狠狠地砸向一个人的头。而那个人,正是之前一同霸凌她的。
“啊!!!秦惠你……”男人痛苦地摔到地上捂住头,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惠打断。
秦惠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狠。
椅腿砸在头骨上的闷响,逐渐变得湿漉漉,直到男人彻底没了声音,她手里那把扭曲的椅子,才从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秦惠的眼神冰冷,过去的每一次嘲笑、每一次推搡、每一次被霸凌过后的窒息感,此刻全都化作她手中的力量。
她已经不想再忍受欺辱了,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变了,那她就要把她遭受过的统统还给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教室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几十道压抑的呼吸声。
秦惠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就像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她头上的倒计时已经消失,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倒计时只会在死人或杀了人之后转移,这是梁施南总结得出的,但不妨还有其他条件。
这就是那只精灵想看到的样子吗?让人类自相残杀……
【人类,你们都想死吗?】
【我说过,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好好做任务】精灵再次出现,她好像因为没有看到人类自相残杀而感到生气。
【难道你们以为随机抽取就抽不到你吗?】
【别想了,人类活着的人只能有5个,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要把别人杀了】
精灵看着明显有些动摇的人们,继续添火。
【你们想想,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侮辱过你的人,让你不爽的人,在这里都可以报复回去。】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变了,犯罪什么的根本不会有人管】
【难道你们想一直这么懦弱地活下去吗?】
【好好想想吧,你自己不先出手有的是人敢动手。到时候可没人保护你自己,你们确定在场的每一个人能活?】
精灵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挣脱了某种枷锁——随后,一道身影猛地扑向了曾经嘲笑过自己的同桌。
崩坏,开始了。
长期压抑的恶意、往日积攒的仇怨,在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和精灵的蛊惑下,被彻底点燃。
椅子被抡起,笔盒砸向额头,惨叫与怒骂瞬间炸开。
王及野满脸涨红,一把抄起身边的椅子,狠狠砸向那个上周跟他抢过篮球场的人。
而在这片疯狂的旋涡边缘,梁施南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
他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间悄然攥紧了那把从桌上摸来的削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