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的气氛微妙得快要拉丝。
苏晚看出了门道,也不点破,笑眯眯地拿起包,拍了拍宋淮安的胳膊:“宝宝,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一句话,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脚步声一远,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南堂卿拉过苏晚刚才坐过的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直落在宋淮安脸上,没了旁人在场,那点压抑了一整场的情绪,终于不再遮掩。
“宋总刚才,对母亲很上心。”
宋淮安指尖抵着咖啡杯,垂着眼,声音淡却稳:“她只有我。”
南堂卿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轻声问:“那你呢?”
宋淮安抬眼。
“你只有自己扛了这么多年,现在,要不要也有我?”
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明明是向来高高在上的华雅太子爷,此刻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宋淮安的心,轻轻震了一下。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的一颗栗子,想起宴会上替他挡掉的流言,想起他出国一个月,对方从不多问、只默默等他回来,想起刚才那道快要把他烧穿的、灼热又克制的目光。
他守了十几年的底线,不打扰、不靠近、不依附。
可这一刻,所有的防线,都轰然松动。
他抬头,迎上南堂卿的视线,没有闪躲,没有疏离,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南堂卿,我之前问过你——”
“我可以追你吗?”
南堂卿喉结一滚:“我记得。我说,可以,看你表现。”
“那我的表现,”宋淮安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光,“够不够格,让你不用再等了?”
南堂卿猛地攥紧了手,呼吸都放轻:“你什么意思?”
宋淮安轻轻弯了下唇。
那是一个很轻、很软、只给他一个人看的笑。
“我的意思是——”
“不等了,不追了。”
“南堂卿,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卑微的仰望,是平等、坦荡、堂堂正正的告白。
南堂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下一秒,他倾身越过小小的桌面,伸手,轻轻扣住宋淮安没受伤的那只手。
掌心温热,力道稳而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宋淮安。”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这句话,我等了很久。”
“那你答应了?”
南堂卿低笑一声,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我从来就没打算拒绝你。”
从一见钟情的那一眼开始,从一次次试探、一次次靠近、一次次为他乱了心开始,他就没打算放手。
宋淮安指尖微微一颤,没有抽回,任由他握着。
心底那片沉寂了十几年的黑暗,终于被这束光,彻底照亮。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旁人的起哄,只有午后阳光、一杯冷掉的咖啡,和两只紧紧扣在一起的手。
他的暗恋,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而是两个人的,双向奔赴。
这时,苏晚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南堂卿飞快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才不舍地松开,坐直身体,重新恢复了那副稳重得体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宋淮安垂眸,端起咖啡,遮住嘴角止不住的弧度。
苏晚回来一看两人的神色,心里瞬间明镜似的,笑得眉眼弯弯:“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南堂卿先开口,语气恭敬又自然,第一次改口,喊得顺理成章:
“没什么。”
“只是和淮安,确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宋淮安抬眼,和他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
十几年的仰望,一个月的拉扯,一场咖啡厅里的无声心动。
从此——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母亲,有朋友,还有了,属于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