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梧桐叶在风里翻卷,像极了林知夏此刻按捺不住的心跳。
她揣着那张皱巴巴的书店便签,指尖微微发颤。原本只是想借着还书的名义去见江屿一面,可真到了约定的时间,却又怂了,躲在书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探头探脑地不敢上前。
“林知夏?”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午后阳光般的温热。林知夏猛地回头,撞进江屿含笑的眼眸里。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肩上斜挎着书店的帆布带,整个人清清爽爽,像一罐刚开启的橘子汽水。
“江、江屿……你怎么出来了?”林知夏慌乱地把便签藏到身后。
江屿挑眉,自然地走到她身边:“老板让我去进点货,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又迷路了。”
林知夏脸颊一热,跟着他走进书店。书店里安静极了,只有风铃在门口轻轻晃动。货架上摆满了教辅书和漫画,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和橘子味的护手霜味道。
“你上次借的《数学解析几何》看完了,”江屿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崭新的书,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落在我桌上的笔记本,我也带来了。”
他将笔记本递给她,封面是她最喜欢的薄荷绿。林知夏接过,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指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
就在这时,江屿像是随意地翻了翻那本笔记本,忽然停住了。他指着其中一页,声音轻得像风:“这一页,为什么是空的?”
林知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一页,是她特意留的,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只画了一个小小的句号。那是她写给江屿的“告白草稿”,却因为胆怯,永远停留在了“未读”状态。
“我……我忘了写了。”她试图掩饰,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江屿没有拆穿,只是低头笑了笑。那笑容浅浅的,却让林知夏觉得,整个书店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对了,”江屿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前几天整理旧书时,在一本《语文必修》里夹着的。”
林知夏疑惑地接过信封。信封是纯白色的,没有署名,也没有邮票。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致江屿:其实那天在操场,我想跟你说的是,你的篮球打得真的很帅……”
字迹有些熟悉,那是……隔壁班那个转学的女生?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一种莫名的酸涩和慌张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把信藏起来,手却被江屿轻轻按住。
“这封信,”江屿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仿佛在求证一道数学公式,“我从来没见过。而且,那天在操场,我等的人不是她。”
林知夏愣住了,抬头看向他。
江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那封信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然后轻轻推到她面前:“帮我个忙。”
信上写着:“致林知夏: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也在意我。放学一起去吃橘子汽水吗?”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本《语文必修》是你之前借走又还回来的吧?”江屿似笑非笑,“看来,你藏在书里的‘未读信’,比我这封迟到的情书要藏得深哦。”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林知夏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里的信纸仿佛要燃烧起来。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在那行字的下面,写下了一个小小的“好”字。
走出书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重叠在一起。
“未读的信,要不要现在补读?”江屿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问。
林知夏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用力点了点头:“要。”
晚风漫过橘子味的心动,这一次,没有错过,没有未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