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并没有填饱他

没有署名，但白希知道是谁。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也许是那些衣服，那些点心，那条短信里不容拒绝的语气。也许只是……他想看看，顾承烨到底想干什么。

晚餐很安静。

餐厅在顶楼，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

顾承烨订的是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菜一道道上，都是白希喜欢的口味。顾承烨话不多，只是偶尔给他夹菜，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经常这样吃饭。

“下周末有个拍卖会，”顾承烨忽然说，“想去吗？”

白希握着叉子的手一紧：“……什么拍卖会？”

“珠宝专场。”顾承烨抬眼看他，“有套蓝宝石，应该衬你。”

白希的呼吸滞住了。蓝宝石。他十六岁那年随口说过喜欢蓝宝石，因为觉得像夜空。顾承烨居然记得。

不过，也可能是巧合。

“……不用了。”他低下头，盯着盘子里那块切好的牛排，“我……不喜欢那些。”

“是吗？”顾承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你喜欢什么？”

白希答不上来。

他喜欢什么？他喜欢画画，但顾父说“不成体统”。他喜欢做陶艺，但顾母说“脏”。他喜欢的东西，都不该是“顾家二少爷”喜欢的。

“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顾承烨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晚餐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回程的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道礼貌的距离。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掠过，在顾承烨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白希偷偷看了他一眼。男人闭着眼，像是在休息。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唇线抿得有些紧，看起来……有些疲惫。

很快，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

以至于白希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承烨已经先下车，绕到他这边帮他开门。

看着站在一旁的顾承烨，白希慌乱地道谢，下车时差点绊了一跤，被顾承烨扶住了胳膊。

那只手很稳，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袖传到皮肤上。

“小心点。”顾承烨说，声音低低的。

白希点点头，抽回手，快步走进屋里。

晚上十一点，老宅再次安静下来。

白希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剥鸡蛋的手，那些衣服，那顿晚餐，还有车里顾承烨疲惫的侧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不着。

胃里有些空，晚上那顿精致的法餐并没填饱他。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地下楼，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谁知道，厨房的灯居然亮着。

白希脚步一顿，躲在拐角处偷偷看过去。顾承烨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他，正在倒酒。

深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小片胸膛。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白天少了些凌厉。

白希想悄悄退回去，但顾承烨已经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