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找什么？

没锁。

白希愣了一下，随即推开门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白希借着那点光打量四周，屋子里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夸张的奢华，也没有冷硬的商务感。深色的木质书架占满了三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从精装古籍到外文原著，分门别类，整齐得像图书馆。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上面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就只有一盏复古的绿色台灯。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混着一点……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在系统的催促声中，白希走到书桌前，拉开了左侧第三个抽屉。

里面很空，只有几支钢笔，一盒印泥，还有——一个深棕色的皮质钥匙包。

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钥匙包的瞬间，脑海里响起提示音：

【关键道具：保险柜备用密钥（1/3）已获取】

白希松了口气，正要合上抽屉，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本薄薄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迹在月光下微微反光，《小王子》。

他认得这本书。

八岁那年，顾承烨十六岁生日，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跑去书店买了这本最贵的精装版。他在扉页歪歪扭扭地写：“送给哥哥，希望你喜欢。白希。”

后来顾承烨出国，带走了很多书，但这本《小王子》一直留在他书房里。白希以为早就被扔了，或者捐了，没想到会在这里。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那本书。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但保存得很好。他翻到扉页，看到自己当年幼稚的字迹，旁边还有一行钢笔字，字迹凌厉流畅：“2014.6.17，小希送。”

日期是他送书的那天，而这凌厉的字迹明显不属于他。

白希的手指顿了顿，继续往后翻。书里夹着几枚书签，都是他小时候做的。用彩纸剪的小星星，用干花压的书签，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翻到某一页时，白希停住了。

那一页的页脚被折了起来，折痕已经很深，像是被反复翻看过很多次。页面上的段落被荧光笔标了出来：“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需要彼此。对我来说，你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你来说，我也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后面还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字迹很轻，几乎看不清。

白希凑近了，借着月光辨认：“你是我的玫瑰吗？”

那是他十五岁那年写的。那天钢琴考级失败，他躲在房间里哭，翻到这本书，莫名其妙就写下了这句话。写完之后又觉得羞耻，用橡皮擦了，但铅笔印子太深，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而现在，那行铅笔字旁边，又多了一行钢笔字。

字迹和扉页上的一样，凌厉，有力，墨色很深：“是。”

只有一个字。

白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一滞。

“找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低沉，听不出情绪。

白希猛地转身，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顾承烨站在门口，没有开灯，只是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哥、哥哥……”白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来找钢笔，我的丢了……”

谎话。

拙劣的谎话。

他穿着睡衣，光着脚，半夜溜进禁止进入的书房，说来找钢笔，连他自己都不信。

顾承烨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在白希面前停下，弯腰捡起了那本《小王子》。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冷白的光。

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目光在那行“是”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眼看向白希。

“还记得这本书吗？”顾承烨问。

白希点头，喉咙发紧。

顾承烨垂下眼，手指抚过书页上那个稚嫩的字迹——送给哥哥。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什么古老的咒语：“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需要彼此。对我来说，你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对你来说，我也将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听着顾承宴的声音，白希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不要哭。

可眼泪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在苍白的脸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让顾承烨一次又一次的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