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最近，又开始失眠了。

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夜深人静，全世界都陷入沉睡，只有他一个人，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反复复，全都是同一个人的身影。

马嘉祺。

这个名字，像是刻在了他的骨血里，融入了他的呼吸，挥之不去，避之不及。

他试过很多方法。

听白噪音，喝温牛奶，数羊，甚至刻意让自己累到极致，可只要一闭上眼，马嘉祺的脸，就会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温和的眉眼，清淡的语气，干净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关心。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贺峻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脏一阵阵发闷。

他恨这样的自己。

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放不下，恨自己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死死抓住那段没有希望的暗恋，不肯放手。

明明告诉自己，算了吧，放下吧，别再想了。

明明告诉自己，他不喜欢你，他对你只是朋友，别再自作多情了。

明明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死心，早点解脱。

可心不听话。

它不受控制地想他，念他，牵挂他，为他喜，为他悲，为他辗转反侧，为他彻夜难眠。

手机就放在床头，屏幕黑着，没有一丝光亮。

贺峻霖伸出手，轻轻拿起手机，指尖微微颤抖。

他点开聊天界面，置顶的对话框里，还停留在几天前的一句“晚安”。

简单的两个字，客气，疏离，是马嘉祺一贯的风格。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着那个在心底念了无数遍的名字，手指在输入框里，反反复复，删删减减。

想发一句“睡了吗”，想发一句“最近还好吗”，想发一句“我好想你”。

可最终，都一一删除。

他不能发。

不能打扰，不能越界，不能给对方造成困扰，不能让自己最后一点体面，都消失殆尽。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看似平静，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要一句话，一个越界的举动，就可能彻底崩塌，连朋友都做不成。

贺峻霖不敢赌。

他输不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清冷，安静。

贺峻霖看着那道月光，忽然想起很多个和马嘉祺有关的夜晚。

想起一起熬夜练习的夜晚，两人累到瘫在地上，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想起一起赶行程的夜晚，车子里安静无声，他靠在车窗上，偷偷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想起某个失眠的夜晚，他忍不住给马嘉祺发消息，对方很快回复，陪他聊了很久，直到他睡着。

那时候的温暖，有多真切，现在的孤单，就有多刺骨。

人最可怕的，不是从未拥有。

而是拥有过，再失去。

是温柔过，再疏离。

是亲密过，再陌生。

贺峻霖把手机放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着。

每一跳，都在念着同一个名字。

马嘉祺。

他忽然很想知道，此刻的马嘉祺，是不是睡得安稳。

是不是也会在某个深夜，想起他这个普通朋友。

是不是也会有那么一瞬间，为他失眠，为他心动，为他辗转反侧。

答案，其实他早就知道。

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贺峻霖轻轻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

他累了。

真的累了。

累了假装无所谓，累了隐藏所有情绪，累了在面对马嘉祺的时候，装作平静自然的样子。

累了一段看不到希望，没有回应，不敢言说的暗恋。

可他还是放不下。

放不下那段从少年到成年的心事，放不下那个温柔耀眼的人，放不下那段藏在心底，整整一个青春的喜欢。

哪怕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局。

哪怕这份喜欢，只能让他，整夜整夜，失眠到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来了。

贺峻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删掉了输入框里所有没发出去的话，只留下一句干净的空白。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强迫自己闭上眼。

今天还要工作，还要见面，还要在马嘉祺面前，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

还要继续假装，无所谓。

成年人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

把所有的心酸，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失眠与心事，都藏在深夜里。

天亮之后，依旧笑着面对所有人，包括那个，让你整夜失眠的人。

而贺峻霖的深夜，永远只属于马嘉祺。

属于一段，无人知晓，永不言说，永不落幕的暗恋。

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