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的西市比别处热闹些,不仅有寻常商铺,还藏着不少贩卖奇物的小摊。连野被一个卖琉璃盏的摊子吸引,那些盏子里嵌着会发光的灵珠,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
“这个好看!”他拿起一只巴掌大的琉璃盏,转身想给文向风看,却见文向风的目光落在街角——那里有个青衫人正匆匆走过,腰间挂着的玉佩在衣摆下一闪而过,竟是块沾染了空间气息的界域残片。
“怎么了?”连野凑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人有问题。”文向风压低声音,青衫人腰间的残片气息与碎星渊的空间碎片同源,却更阴冷,像是被人刻意炼化过,“跟上看看。”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青衫人穿过两条街,眼看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尾是座挂着“烟雨楼”牌匾的阁楼,红灯笼在门檐下轻轻摇晃,隐约有丝竹声从里面传出。
“是红楼。”连野皱眉,这地方他听客栈掌柜提过,是锦城有名的销金窟,往来多是富商修士,鱼龙混杂。
青衫人推门而入,门童笑着迎上去,看态度竟像是熟客。文向风与连野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有蹊跷——身负界域残片的人,为何会来这种地方?
“进去看看。”文向风整了整衣襟,两人装作寻乐的修士,跟着往里走。
楼内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与酒气。一楼大厅里,舞姬正随着乐曲翩跹,宾客们推杯换盏,喧闹不已。青衫人没在一楼停留,径直上了二楼,拐进最里面的雅间。
文向风与连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壶茶,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那间雅间。连野穿着青衫,眉眼清秀,倒像个初入世事的富家子弟;文向风一身月白长衫,气质沉静,恰好能掩护两人的行踪。
“他进去好久了。”连野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会不会是在接头?”
文向风点头,刚想说话,却见雅间的门开了,青衫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个穿红裙的女子,两人低声说了几句,青衫人便匆匆下楼离去,红裙女子则转身回了雅间。
“分开走。”文向风低语,“你去跟着青衫人,我去看看那女子。”
连野刚要应声,却见红裙女子扶着门框望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忽然笑着招手:“两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烟雨楼?”
她声音娇柔,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意味,腰间的香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散发出奇异的甜香。文向风心头一凛,这香气带着淡淡的迷魂草气息,寻常修士稍不留意便会中招。
“路过此地,进来歇歇脚。”文向风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听闻烟雨楼的曲子有名,想见识见识。”
红裙女子掩唇轻笑,眼尾扫过连野:“这位公子看着面嫩,怕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吧?姐姐带你楼上坐坐?”她说着就要去拉连野的手。
连野下意识后退,藏在袖中的藏星匕首微微发烫——这女子身上有股极淡的紫黑色气息,与黑袍人残留的母巢气息同源。
“不必了。”文向风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连野身前,“我们还有事,这就走。”
红裙女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道:“既来了,哪有就走的道理?楼上正好有位贵客想找人对弈,两位公子看着像有学问的,不如上去坐坐?”
她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文向风知道此刻硬走反而可疑,便点头道:“那就叨扰了。”
连野有些着急,却被文向风用眼神按住——既然对方主动邀请,正好能探探虚实。
跟着红裙女子上了二楼,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挂着帘子,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调笑声。走到最里面的雅间门口,红裙女子推开房门:“贵客,给您找了两位会下棋的公子。”
房间里燃着浓郁的熏香,掩去了原本的气息。主位上坐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青衫人腰间的那块界域残片。
“坐。”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
文向风与连野在对面坐下,连野悄悄握住藏星匕首,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听说两位在西市跟踪青衫?”黑衣人转动着玉佩,残片上的空间气息越来越浓,“不知是对他感兴趣,还是对这残片感兴趣?”
文向风端起茶杯,挡住眼底的冷光:“只是觉得他腰间的玉佩别致,多看了两眼罢了。”
“哦?”黑衣人轻笑一声,“那不如,我们来赌一局?若是你们赢了,这玉佩便送你们;若是输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就留下陪我这烟雨楼的姑娘们乐呵乐呵?”
连野心头一紧,刚要说话,却被文向风按住手。文向风抬眸,对上黑衣人面具后的目光:“不知赌什么?”
“就赌你们能不能走出这烟雨楼。”黑衣人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自动关上,窗外传来阵法启动的嗡鸣,“这楼里的姑娘,可都不是普通人。”
连野猛地站起,藏星匕首在掌心亮起蓝光:“果然有问题!”
红裙女子不知何时退到了门边,脸上的娇柔换成了冷笑,指尖弹出几枚淬了毒的银针,直刺两人后心。文向风早有防备,“血煞”剑瞬间出鞘,金红色的剑芒将银针斩落,同时护住连野:“走!”
两人撞开房门,却见走廊里已站满了红裙女子,个个眼神冰冷,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兵器,腰间的香囊散发出更浓郁的甜香。
“误入红楼,可没那么容易出去。”为首的红裙女子笑着,指尖捏诀,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渗出紫黑色的气息,与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文向风与连野背靠背站着,金红与淡蓝的光芒同时亮起。他们都没想到,一场简单的跟踪,竟会误入这样一个藏满杀机的陷阱。
烟雨楼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兵器碰撞的脆响,和那些红裙女子阴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