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食堂里的小心思

午后的阳光把时榆大学校园晒得暖洋洋的，风一吹，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慵懒又温柔的味道。

江酒眠上完一节课，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宋妤瑶和乔念禾一左一右挽着她，直奔学校最热闹的第一食堂。

刚一进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人声鼎沸，却一点都不嘈杂，反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同学间的说笑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寻常的校园日常。

“酒眠，你今天想吃什么？”宋妤瑶探头探脑地看着各个窗口，“我想吃糖醋里脊，还有炸鸡腿。”

乔念禾轻声道：“我随便，陪你吃。”

江酒眠眨了眨眼，软声道：“我想吃番茄鸡蛋面，再加一份糖醋排骨。”

她口味偏甜，一点点酸，一点点甜，就能让她心情变好。

三人刚排到队伍中间，江酒眠无意间抬了下头，目光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不远处的一张餐桌旁。

马嘉祺就坐在那里。

他依旧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即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也自带一股清冷气场。他没穿卫衣，换了件简单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规矩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坐在他对面，四个人占了一张四人桌，周围空了好几个位置——大概是其他学生看到马嘉祺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敢轻易靠近。

江酒眠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又乱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往宋妤瑶身后缩了缩，小声道：“是……是马嘉祺学长。”

宋妤瑶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压低声音，激动得不行：“我去！真的是他！酒眠，你今天是什么神仙运气，一天能偶遇学长好几次！”

乔念禾也轻轻点头，眼底带着笑意：“真巧，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分。”

江酒眠没说话，只是心跳越来越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到马嘉祺，她就控制不住地紧张，可又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吃饭的动作很慢，很斯文，一口一口，不慌不忙，连咀嚼的样子都好看得过分。和平时冷淡疏离的样子不同，此刻的他，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温柔得不像话。

江酒眠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宋妤瑶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菜单。

而另一边。

马嘉祺看似在低头吃饭，实际上，从江酒眠走进食堂的那一刻，他的余光就已经牢牢锁住了那个纤细柔软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侧脸白白嫩嫩，眼睛圆圆的，像只不小心闯入人间的小兔子，软得让人心里发痒。

看到她下意识躲到闺蜜身后的小动作，马嘉祺垂在桌下的指尖轻轻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丁程鑫咬着筷子，挑眉看他：“人学妹都进来半天了，你不去打个招呼？”

宋亚轩跟着点头，小声磕糖：“嘉祺哥，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刘耀文耿直开口：“哥，你就别装淡定了，我都看出来你一直在看她。”

马嘉祺淡淡瞥了三人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吃饭。”

语气依旧清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早就乱了节奏。

他不是不想过去，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太突兀，会吓到她；怕自己太主动，会让她不自在；更怕自己藏了一年的心思，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让她无处可躲。

所以他只能克制，只能忍耐，只能远远看着，把所有汹涌的喜欢，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下。

只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她。

江酒眠排了一会儿，终于轮到她们打饭。

她要了番茄鸡蛋面，又指了指糖醋排骨，声音软软地对阿姨说：“阿姨，麻烦一份这个，谢谢。”

食堂阿姨笑着给她盛了满满一勺，分量超足。

江酒眠端着餐盘，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阿姨。”

她转身，正准备和宋妤瑶、乔念禾找位置坐下，脚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小心。”

一声低低的惊呼还没出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江酒眠整个人一僵，抬头就撞进了马嘉祺深邃的眼眸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就站在她的身后，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稳住她的身体，又不会显得冒犯。

餐盘在她手里晃了一下，面汤差点洒出来，被他伸手轻轻一托，又稳稳地端平。

“慢点。”

马嘉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她的胳膊上，温度一点点传过来，烫得江酒眠耳朵瞬间红透。

“学、学长……”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呆呆地看着他，连谢谢都忘了说。

马嘉祺看着她受惊的小模样，眼底满是心疼，语气放得更柔：“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他的目光落在她端着的番茄鸡蛋面上，确认没有洒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扶着她胳膊的手，轻轻收了回来，指尖却还残留着她细腻的触感，温温软软的，让他心头一颤。

“我……我没事，谢谢学长。”江酒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软又小，带着一丝慌乱，“麻烦你了。”

“不麻烦。”马嘉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下次走路小心一点，人多，别摔了。”

“我知道了。”江酒眠用力点头，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

宋妤瑶和乔念禾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磕到了”三个大字。

高冷校草，居然又一次主动救场！

这要是还不算喜欢，她们能把整个食堂的盘子都吃了！

马嘉祺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餐盘上，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吃番茄鸡蛋面？”

“嗯。”江酒眠小声应道。

“很适合你。”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江酒眠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

这句话太暧昧，太温柔，像一句无声的告白，轻轻砸在她的心尖上。

马嘉祺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直白，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轻轻点头：“你们去找位置坐吧，慢慢吃。”

“好……好，学长再见。”

江酒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端着餐盘，拉着宋妤瑶和乔念禾，飞快地走到了离他不远不近的一个位置坐下。

直到坐下，她的心还在“咚咚咚”狂跳。

“酒眠！你刚才没看到，马嘉祺学长看你的眼神，简直要把人揉碎了！”宋妤瑶激动地小声喊，“他绝对是担心你，才立刻冲过来的！”

乔念禾温柔笑道：“学长真的很细心，换做别人，顶多提醒一句，只有他，第一时间伸手扶你。”

江酒眠握着筷子，手指都有些发软，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马嘉祺扶住她的那一刻。

他的手很稳，气息很干净，眼神很温柔。

原来，这个对所有人都冷淡的学长，真的会把所有的温柔，都只给她一个人。

她偷偷抬眼，往马嘉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经坐回了位置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可江酒眠分明看到，他的耳尖，泛着一层极淡的红色。

他……也在紧张吗？

这个念头一出，江酒眠的心里，瞬间像炸开了一簇小小的烟花，甜滋滋的。

马嘉祺坐下之后，丁程鑫直接笑出声：“可以啊马嘉祺，反应够快，我都没看清你怎么站起来的。”

宋亚轩捂着嘴偷笑：“嘉祺哥，你刚才比上课回答问题还认真。”

刘耀文一脸恍然大悟：“哥，你是不是早就喜欢酒眠学妹了？”

马嘉祺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有多乱。7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认真的笃定：

“以后，你们多照顾她一点。”

丁程鑫挑眉：“放心，你的人，我们肯定罩着。”

马嘉祺没说话，可握着筷子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一点。

他的人。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次，藏了整整一年。

他不敢说出口，只能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伸手相助里，藏在每一次温柔叮嘱里。

江酒眠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番茄鸡蛋面。

面条劲道，汤汁酸甜，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可今天，她吃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马嘉祺刚才温柔的眼神，和那句轻轻的“很适合你”。

她偷偷又看了过去。

马嘉祺也刚好抬眼，目光与她在空中轻轻相撞。

这一次，江酒眠没有立刻躲开。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清冷的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看着他原本淡漠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点点。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那一刻，江酒眠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而出。

不是好奇，不是好感，是真真切切的、小心翼翼的心动。

她好像，真的一点点掉进了这个温柔学长编织的暗恋里。

而马嘉祺，在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心底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全都化成了一片柔软。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酒眠，你慢慢来，我也慢慢来。

我会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对你好，一点点让你知道，这世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食堂里人声依旧喧闹，饭菜香气弥漫，阳光正好。

一场藏了一年的暗恋，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心事。

它悄悄落在了江酒眠的心里，生根，发芽，即将开出最甜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