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海与谷忧忧离开后,灵秋对绿婖交代了一番后,便形色匆匆地离开了往生客栈。
一路无话,李思海闭着眼睛保持沉默,手指不停地点着膝盖,像是消遣一般,而谷忧忧却是坐在那里盘算着如何应对云家人,她不知道神秘的云家家主为何会主动找上门来。
李思海在马车停下的同时睁开了眼睛。
门帘被卷起,云守说道:“两位,下车吧!”手上礼仪到位,可是口气并不友好。
李思海下车后,绅士地帮助谷忧忧下了马车,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说:“这里的人真是有意思,大半夜的不睡觉么?”低头看看手表,果然显示的是凌晨1点30分。
再定睛看了看面前的宅邸,与周围那些破瓦房并无区别,连个牌匾都没有,“这么小的屋子,也能住这么多人?”
李思海露出有些可怜巴巴地眼神看了看云守,似乎是在说:“兄弟,可怜你们这么多人要挤这么个破瓦房。”
云守被李思海看得心里直发毛,便咳嗽了两声,大步走向那扇老旧的深棕色木门。
突然,夜晚的凉风吹进了李思海的衣领,空灵的巷子内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李思海催动紫晶之力盯着云守的方向,黑夜突然就恍如白昼,他看见那扇木门前挂着一排铃铛,每串铃铛由八只铃铛组成,一共七串,分别用七种不同颜色的绳结固定,并配有相应颜色的彩绦。
而云守正在摇动这些铃铛,“黄、赤、紫、橙、靛、绿、蓝?”李思海看得清楚,云守先是正序摇动了铃铛,然后又逆序摇动了一遍。
老旧的门发出难听的声音,漆黑的孔洞出现在眼前,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
“两位请吧!”云守说着,走进那片黑暗,声音也随之飘出:“两位客人请跟上,不要走丢了。”
李思海和谷忧忧对视一眼,便也走了进去。
入门的瞬间,李思海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好像一辈子的厄运都在向他奔涌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不能再前进一步。
“哎呦!”李思海哼出了声,他觉得自己胸前一阵疼痛,低头看,却是微弱的红色光芒,“蛊虫?”
刚想着,李思海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过他并没有反抗,柔软的肌肤触感告诉他,那是谷忧忧的手。
黑暗过后,李思海和谷忧忧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庭院之内,面前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八开门建筑,雕梁画栋、美不胜收,门前有水流涌动的池塘,里面漂满了莹白色的莲花,三座红色拱桥连接着内外,拱桥前的石灯也泛出微弱的光。
就连萤火虫都在庭院中随意地游走着,宛如仙境一般。
李思海心中颇为惊讶,面目却是不动,而白鬼在他怀里竟然不安分起来,不住地发出嘶鸣声,身体也紧绷起来。
“主人在门内等候,两位请吧。”云守说道。
谷忧忧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拉着李思海的手,事实上,她并不是害怕或者紧张,而是担心李思海会出事,刚才那不是普通的穿界门,而是用一百只稽犬的血祭过的穿界门,这种门可以阻止游界者进出各界,也可以直接要了李思海的命。
这些都是她早已料到的,所以她给了李思海一只蛊虫,并且使用了壁灵草,有了这两样东西,足可以混淆李思海的游界者身份,但是刚才的穿界门居然用了一百只稽犬的血祭祀,足见云家人对游界者有多么忌惮。
她在进门前就想好了,如果李思海一旦出点问题,自己豁出去也要带他离开。
谷忧忧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么担心?”用力咬了咬下嘴唇,“找到奶奶最重要。”可是手依然没有松开。
李思海这会子正在享受谷忧忧的手心温度,他要是知道旁边的娇美女生这么混乱,肯定会喜极而泣吧。
两人走近正门,门便被两边的白衣侍者打开了,屋内一片灯火通明,家具陈设整齐地罗列在两边,白色的纱幔却是在屋顶缠绕,显得柔美异常。
正对大门的是一个高台,大约十五公分高低,上面摆放着一把银白色的太师椅,两边是俑形宫灯,李思海看着这两盏宫灯,觉得很有趣。
这是人形侍女俑,以半跪姿势挺立,傲人的双峰依在紧紧包裹着的衣裙下依稀可见,衣服褶皱如行云流水,可见制造匠人功力不一般,再看纤纤玉手,若兰花盛放,美不堪言。再往上看,侍女表情清雅非常,特别是宝石镶嵌的双眼,犹如皓月当空。
李思海看得入神,却不料下一秒,心脏狂跳不止。
“谷忧忧,你看,这个侍女俑是不是眨眼睛了?”李思海顺手拉过谷忧忧,想得到证实。
谷忧忧凑上前,仔细看着侍女俑。
“啊!”谷忧忧也是吓了一跳,“这东西眨眼睛了!”李思海和谷忧忧惊恐地四目相对,本来华美的室内这时变得鬼气森森,特别是随风飘荡的白色纱幔,如同暗夜的鬼魅一般。
“欢迎两位客人!”细不可闻的沙哑声音包裹住了两人。
李思海和谷忧忧同时向左侧看去,侧室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几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李思海发现,这个男人的腿脚不是很好,似乎是个跛子。
男人注意到李思海的目光,走近后笑着说道:“小时候腿脚不好,让你见笑了。”
虽然他的眼睛笑成两道弯月,细心的李思海还是发现,这男人的目光却是落在谷忧忧的身上。
“在下深夜邀请二位前来,确实是不情之请。”男人说着,困难地坐下,并且支开了门外的侍从。
“在下自小腿脚不便,所以很少外出,但是对于外面的世界十分渴望,总会邀请几个过往旅人给我讲讲见闻。”男人虽然年轻,但是嗓音很是沧桑。
李思海说道:“主人家盛情了。”他其实满腹意见,这话就是,“喜欢听故事,非要上赶着大半夜找人来?”
“大半夜,扰人清梦,还叫盛情?”谷忧忧这个小辣椒却是嘟囔着,用着恰如其分的高分贝音量。
男人笑着说:“却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见谅。”
说着就艰难地站起身,走上前给谷忧忧拱手鞠躬,谷忧忧却是不屑,谁知那男人直冲冲往谷忧忧身上栽去,谷忧忧下意识去扶。
李思海这时也没看清,而谷忧忧却觉得手中一凉,抽手一看,居然全是血,而面前的人已经倒在地上,而云守却是恰好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