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葛玉欢的自述:
我原名叫刘玉,两个哥哥叫刘瑞和刘洪;原先生活在南边一个叫做刘家沟的地方,我十来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外乡人,说是能带年轻人出去发财,你们也知道,山里面穷啊!难得来了个外乡人,看起来也是知书达理的,所以淳朴的大家伙就合计了送些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也挣点钱,改善改善沟里的条件。
起先村长不同意,说是这个外乡人来路不明,送一群孩子出去,万一遇上个危险,哭都来不及,到最后,村里人都婉拒了那人的好意。但是我们家不同,爹娘去的早,全靠村里人接济,也只能混个温饱,着实没什么好日子,于是哥哥带着我找到那个外乡人,走出了刘家沟,希望赚了大钱再回来报答村子。
哪知道,走出刘家沟是咱们这辈子最蠢的选择。
那个外乡人领着我们走的那天,甚至没有和村长打招呼,等我们到了村门口便被打晕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房间里,哥哥们和我在一起,房间四壁都是石壁,只有一个铁门出口,我使劲拉了铁门,但是没有人来。
看不见日出日落也就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来了,他们生拉硬拽地拉我和哥哥们出去,我见到了带我离开家乡的外乡人,他微笑着让我喊他先生,并且他告诉我从今天起只要听话,就能吃饱饭,有钱拿,所以我屈服了,为了肚子、为了钱、为了——活着,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告诉我这是个不怀好意的地方。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哥哥们每天都会被轮流带走,他们经历了什么我并不知晓,但是我每天的任务就是杀人。
每天,他们都会带我进一个小房间,房间里会有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起先的孩子都是被固定在铁床上,他们给我一种软丝线,让我勒死他,说若他不死我就得躺上去,杀与被杀让我选。那时候我只想活,就顾不得别人死活,勒死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就这么红着眼睛看我,我也瞪着他,四目相对,看着他死去。
从那天起,我总是噩梦不断,梦见他来向我索命,但是这种日子依旧在持续,现实比噩梦还要恐怖。
大哥和二哥被带离了我,我孤身一人在石墙内经受黑暗和恐惧的折磨,久而久之,血腥味于我是最好的陪伴。
之后,这种杀人居然演变成决斗,只要杀死对方,我就能活下来,并且得到双倍的钱和食物。
不知道是我生性冷血还是对方太弱了,我居然百战百胜,心也越来越冷漠,反而觉得杀人更能让我安心。
就在我杀了第一百个人之后,先生出现了,他又一次把我带到小房间,这次,对手居然是我的大哥——刘瑞,
他二话不说,冲向我,我举着匕首,呆楞地站在原地,直到手中潮湿一片。
哥哥就自杀了,我活了下来。
隔天,先生领着我们去见了一个人,是一个老婆婆,她叫七婆。
七婆很高兴地摸摸我的头,说我资质不错,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所以七婆就把我带走了,那天哥哥也被另一个男人带走。
当天我被绑在一个石床之上,石床四边都有凹槽,凹槽线条汇聚之处有一个孔洞,七婆带人在我周围念着什么,然后用刀隔开了我的皮肉,鲜血随之喷涌而出,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我甚至看见了自杀的大哥,当时真的以为就要死掉了,但是就在我快要睡着的那一刻,我忽然一个激灵,浑身上下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灼烧感传遍全身,我痛地咬自己的舌头,但是嘴巴被人封住。
煎熬,我的意识清醒的吓人,疼痛刺激着每一个神经,直到七婆用一液体泼在我身上时,我才好受很多,你们知道那是什么?
我想你们一定不知道,那是血,据说还是16岁处子的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怪物?
我也是这么认为,我变成了怪物。七婆的话也证明我的猜想,她的原话我至今还难以忘却:“孩子,你被言灵咒选中了,现在它刻印在你的三魂七魄上,你已经拥有无穷的力量,只要你说一句话、或者写一段字都会成真。是我赐予你力量的,你必须听我差遣,否则你二哥就会不得好死。”
七婆杀了我大哥,还用二哥来威胁我,我怎么可能屈服?但是我表面上却是很恭敬,老婆子被我哄得很开心。
时间过得很快,七婆也很器重我,送我出国念书,学科是她定的,是心理学研究,她说过,言灵咒施咒是有方式和媒介的,并不是真的随便说一句话就能成真。
所以我学习了催眠,我可以在催眠中给患者施加言灵咒,让他们为我办事。
但是这种能力的代价是每年我都要接受七婆给我的血祭,不然我就会被言灵咒烧身而死。
因为有这道束缚,所以我一直都不能背叛她,直到二哥与我重新相逢。
那时我得知,二哥与先生一起,学习离魂术,这是一种是用来控制别人身体的法术,它可以强行将人本来的魂魄剥离,随后施术者侵占那个身体,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
而且二哥还同我说了一件事,就是这件事让我燃起复仇之火。
他说刘家沟人死绝了,当时我很好奇这句话,后来才得知,先生酒醉时对二哥说,因为带走咱们兄弟的事儿不能被人知晓,所以全村的人已经被他们全杀了,而且外界看起来死亡原因是得了某种传染病。
我当时气的嘴唇都咬出血来,刘家沟的人对我来说就是亲人,小时候家里没吃喝,都是村民送来的,我们兄弟三人就等于是村民养大的,当时跟着先生走也是为了赚大钱回头能帮助村里,他们却因此遭遇横祸。
那天我和二哥决定复仇,不过凭借我们二人之力肯定是没胜算的,计划暂且搁置。
说来也巧,七婆居然安排我去莲城收集阴魂,具体目的没有说,但是我和二哥打定了主意,这是报仇的绝好时机,我们翻遍典籍,知道鬼母仁慈,可以为召唤她上来的人实现一个愿望,而召唤鬼母需要六个绝阴煞。所以我就假借收集阴魂之机,炼绝阴煞。
不过老天算是帮我,让我找到个司阴女,让这炼煞之事事半功倍啊。
李思海听了葛玉欢的叙述,心中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但是他更惊讶的是他又一次听见了“七婆”这个熟悉的名字。
“你那个是什么典籍,怎么会记载召唤鬼母和绝阴煞的炼制方法的?”小奇语气中透露出浓浓地不信任。
“是一个云游的先生给我的,他说可以助我一臂之力。”葛玉欢说。
“先生?”小奇很激动,“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眼睛上面有一个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