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同桌是学神

第5章悄悄靠近的小温柔

周四的清晨带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江城三中的教学楼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香樟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了楼下的石板路。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低头赶作业，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弥漫着高中生独有的慵懒与匆忙。

林星野是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的，背上的浅灰色双肩包鼓鼓囊囊，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和一杯温热的豆浆。他跑得有点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进门就吸引了教室里不少人的目光。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就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知砚。

沈知砚已经到了，依旧是那副干净清冷的模样，蓝白色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腰背笔直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一本数学竞赛题册，指尖握着黑色水笔，正低头认真演算。他来得永远比别人早，走得永远比别人晚，仿佛教室就是他的另一个战场，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愿浪费。

林星野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身边的学神刷题。他把早餐放在桌角，刚要拿出语文书，就闻到了一丝淡淡的、不一样的气息——不是沈知砚身上惯有的洗衣液清香，也不是书本的墨香，而是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侧过头，仔细看向沈知砚。

这一看，才发现沈知砚的脸色比平日里要苍白一些，原本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连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力度，都比平时轻了几分。

林星野的心猛地一揪。

沈知砚不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轻轻碰了碰沈知砚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沈知砚，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闻到药味了，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沈知砚的笔尖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星野。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亮，多了一丝疲惫的黯淡。看到林星野满眼的担忧，他沉默了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也比平时沙哑了一些：“有点感冒，没事。”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星野心里更担心了。

沈知砚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就算不舒服，也只会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可看他这副模样，哪里是没事的样子，明明是很难受，却还在硬撑着来上课、刷题。

“感冒了怎么不在家休息啊？”林星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生病就要好好休息，硬撑着上课也听不进去，还会加重病情的。吃药了吗？严不严重？”

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眼睛紧紧盯着沈知砚，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像个操心的小大人，全然忘了自己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沈知砚看着他皱成一团的眉头，看着他满眼真切的关心，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忽然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连感冒带来的头晕鼻塞，都好像减轻了不少。他活了十七年，父母工作繁忙，很少有时间这样细致地关心他的身体，身边也没有朋友，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不舒服，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紧张他、担心他。

“吃过药了，不严重，能上课。”沈知砚轻声回答，语气比平时柔和了太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那也不行啊，”林星野还是不放心，从自己的双肩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白开水，是他早上出门前特意装的，“你先喝点热水，感冒多喝热水好得快。我包里还有感冒药，是我妈给我备的，专治感冒发烧，等会儿你再吃一颗，中午我陪你去校医务室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把保温杯递到沈知砚面前，杯壁还带着暖暖的温度，刚好适合入口。

沈知砚看着面前递过来的保温杯，看着林星野忙前忙后为他担心的样子，鼻尖忽然微微发酸。他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感冒带来的寒意。

“谢谢。”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星野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真诚，“我们是同桌啊，同桌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你快喝水，别凉了。”

沈知砚轻轻点头，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缓解了嗓子的干痒，也温暖了整个胸腔。他低头喝水的模样，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乖巧温顺，看得林星野心里软软的。

原来这座高冷的冰山，生病的时候，会变得这么乖。

早读课开始，林星野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朗读，而是安安静静地捧着语文书，偶尔侧过头，偷偷看一眼沈知砚。沈知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是很难受。林星野看得心疼，却不敢打扰，只能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沈知砚的肩上，生怕他着凉。

淡蓝色的外套带着林星野身上干净的气息，轻轻盖在沈知砚的身上，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沈知砚感觉到肩上多了一份重量，缓缓睁开眼，看向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心的林星野，眼底的暖意更浓了。他没有把外套拿下来，只是轻轻裹紧了一些，任由那股干净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细致地照顾，也是第一次，觉得生病原来也不是一件那么难受的事。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也是林星野最头疼的科目，可今天，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愁眉苦脸，反而听得格外认真。因为他知道，沈知砚生病了，没办法像平时一样给他递笔记、讲题目，他不能再依赖沈知砚，要自己努力听懂，不能让生病的沈知砚再为他操心。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的单调性，林星野握着笔，认认真真地记着笔记，把每一个重点、每一个例题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有听不懂的地方，也先标记下来，打算等沈知砚身体好一点再请教，绝不现在去打扰他休息。

沈知砚靠在椅背上，虽然不舒服，却也没有完全睡着，时不时会睁开眼，看一眼身边认真听课的林星野。看到少年眉头紧锁、专心致志的样子，他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小同桌，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让他觉得温暖。

下课铃声响起，林星野立刻放下笔，转头看向沈知砚，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想试试他有没有发烧。

指尖触碰到沈知砚额头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僵住了。

林星野的指尖干净温暖，轻轻贴在沈知砚微凉的额头上，细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划过两人的皮肤，让他们的心跳，都不约而同地漏了一拍。

林星野的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对不起，我就是想试试你有没有发烧，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他越解释，脸颊越红，像熟透的苹果，可爱得不像话。

沈知砚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不烫。”

“不烫就好，”林星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要是发烧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务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嗓子疼不疼？”

“好多了。”沈知砚回答。

林星野还是不放心，从包里拿出感冒药和刚才的保温杯，递到沈知砚面前：“那你再吃一颗药，多喝点水，中午我一定要陪你去医务室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他的语气带着小小的执拗，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沈知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沈知砚的答应，林星野才放心地笑了起来，梨涡深陷，像盛了一汪蜜糖。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很热闹，可林星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同学们聊天打闹，一直守在沈知砚身边，一会儿给他递水，一会儿给他整理外套，一会儿又把窗户开一条小缝，让新鲜空气流进来，却又不让风直吹到沈知砚身上，照顾得无微不至。

江浩从后排凑过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星野，你现在跟照顾自家小朋友一样，也太贴心了吧！沈知砚，你可算捡到宝了，有这么好的同桌照顾你。”

林星野闻言，脸颊又是一红，瞪了江浩一眼：“别乱说，沈知砚生病了，我当然要照顾他，我们是同桌。”

“是是是，同桌，”江浩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一脸暧昧，“我懂，最好的同桌。”

沈知砚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林星野泛红的脸颊，耳尖也悄悄泛起了淡红，心底的暖意，一圈圈蔓延开来，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温柔又绵长。

他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阳光温柔、贴心细致的同桌，真的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

上午的课程在林星野的细心照顾下，很快就过去了。放学铃声一响，林星野立刻收拾好东西，扶着沈知砚起身，语气认真：“走，沈知砚，我们去校医务室。”

沈知砚没有拒绝，任由林星野扶着自己，慢慢走出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星野扶着沈知砚的胳膊，脚步放得很慢，生怕走快了会让沈知砚不舒服，一路上还不停叮嘱：“慢点走，别着急，医务室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沈知砚侧过头，看着身边小心翼翼扶着自己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侧脸的线条干净柔和，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心。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感冒带来的所有不适，都比不上身边这个人的陪伴来得重要。

校医务室里，校医生给沈知砚量了体温，检查了喉咙，笑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感冒，有点炎症，按时吃药，多休息，多喝水，很快就好了。小伙子，你同桌对你可真上心，一路扶着过来，比你爸妈还操心。”

林星野被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颊泛红：“应该的，我们是同桌嘛。”

沈知砚坐在一旁，看着林星野害羞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从医务室出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林星野扶着沈知砚去食堂，特意给沈知砚打了清淡的粥和小菜，没有打油腻的饭菜，细心地说道：“感冒了要吃清淡一点，粥好消化，你多吃点。”

“好。”沈知砚乖乖点头，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

林星野坐在他对面，自己却没怎么吃，一直看着沈知砚，确认他把粥都喝完了，才放心地开始吃饭。

吃完饭，林星野又把沈知砚送回教室，让他趴在桌上休息，自己则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给沈知砚营造了最安静的休息环境。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趴在桌上睡觉的沈知砚身上，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疲惫，像个乖巧的孩子。林星野坐在一旁，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悄悄拿出手机，调成静音，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让妈妈下午送点感冒冲剂和润喉糖来学校，沈知砚嗓子沙哑，润喉糖刚好能用。

发完消息，他又把自己的抱枕轻轻放在沈知砚的头下，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一切收拾妥当，他才重新坐回座位，低头看着书，可心里却全是身边那个生病的少年。

他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一个人，看到沈知砚不舒服，他比自己生病还要难受，只想竭尽所能，让沈知砚快点好起来。

原来，在意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心底悄悄泛起的悸动，像藤蔓一样，慢慢缠绕着心脏，温柔又甜蜜，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份对同桌的关心，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下午第一节课，林星野的妈妈特意开车来到学校，送来了感冒冲剂、润喉糖，还有一大袋新鲜的水果，叮嘱林星野好好照顾沈知砚。林星野把东西收好，等下课铃声一响，就立刻冲了一杯感冒冲剂，递到沈知砚面前。

“沈知砚，我妈送的感冒冲剂，趁热喝，对感冒特别有效。”

沈知砚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感冒冲剂，又看了看林星野手里的润喉糖和水果，心底的感动，再也藏不住。他接过冲剂，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药汁流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一点都不苦，反而甜到了心底。

“谢谢你，还有阿姨。”沈知砚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激。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林星野笑着摆手，剥开一颗润喉糖，递到他嘴边，“来，吃颗润喉糖，嗓子就不疼了。”

沈知砚没有伸手接，而是微微张口，直接把润喉糖含进了嘴里。

两人的动作自然又默契，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润喉糖的清凉在口腔里散开，缓解了嗓子的疼痛，也让沈知砚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侧过头，不敢再看林星野，耳尖却红得彻底。

林星野也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点太亲密了，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转过头，假装整理书本，可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心底的悸动，再也压抑不住。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同桌之间，悄然滋生的、青涩又甜蜜的情愫。

下午的课程，沈知砚的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不再像早上那样苍白疲惫。他重新拿起笔，开始刷题，遇到林星野听不懂的数学题，还会主动把写好详细步骤的草稿纸推到他面前，像平时一样，默默帮助他。

林星野看着草稿纸上工整的字迹，心里暖暖的，侧过头对着沈知砚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沈知砚，你真好。”

沈知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林星野也收拾好东西，陪着沈知砚一起等公交。

傍晚的风带着夏日的清凉，吹起两人的衣角，晚霞铺满天空，把云朵染成温柔的橘红色。两人并肩站在公交站台，没有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公交车驶来，两人依次上车，依旧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并肩而坐。

车厢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落在沈知砚的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林星野坐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沈知砚，回家之后要按时吃药，早点休息，不要再熬夜刷题了，身体最重要。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在家休息，别硬撑着来上课。”

他像个小大人一样，不停叮嘱着，满是关心。

沈知砚侧过头，看着身边喋喋不休、满眼担忧的少年，在夕阳的余晖里，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好，我听你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林星野，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谢谢你在我难受的时候，一直陪着我；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我带来这么多温暖与温柔。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藏在了心底。

林星野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我们是最好的同桌啊。”

最好的同桌。

这五个字，落在沈知砚的心底，像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林星野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因为有了身边这个少年，变得格外温柔，格外美好。

公交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夏风拂过车窗，拂过两个少年的肩头，卷起心底最青涩的悸动，也卷起了悄悄靠近的小温柔。

他们是同桌，是伙伴，是彼此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这份悄悄滋生的温柔与在意，像夏日里的藤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疯狂生长，蔓延至整个心房。

日子还长，时光正好。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温柔也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