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衩丢失

预备铃拖着尾音钻进教室时，笔在练习册上划出最后一道斜线。江野夏把红笔塞进笔袋，侧头戳了戳前桌：“喂，去洗手间吗？”

沐清正把橡皮塞进笔袋，闻言抬头望了眼窗外。檐角垂着细密的雨丝，像是谁把银线剪碎了撒下来，空气里浮着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风裹着雨星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走廊栏杆上积了层薄薄的水膜，映着对面楼的玻璃幕墙，像揉皱的糖纸。

两人沿着走廊往东侧走，江野夏把校服外套拉链拉高了些。沐清忽然指着楼下的一个红色的物品，看似像贴身衣物，她忍着没笑出声：“我滴妈，这下雨刮的风这么大吗？把谁家的裤衩刮这来了”。江野夏瞟了一眼，挑了挑眉：“说不定这裤衩的主人还在寻找着呢”转过头来看着江野夏眼神戏谑：“怎么……江大好人要做好事吗？”江野夏不理会转身下楼。沐清耸了耸，真不当回事抬脚跟上。

雨幕把教学楼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色块，江野夏攥着伞柄踏进水洼，帆布鞋踩出一圈圈涟漪。红色布料在灰蒙天色里格外扎眼，她蹲下身用伞骨轻轻挑起——是条印着卡通图案的男士平角裤，边缘还沾着片枯黄的梧桐叶。

"什么东西啊..."她小声嘀咕，隔着袖口捏住裤腰往校警室走。玻璃门后老校警正低头写记录，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抹红色上顿了半秒，又恢复成惯常的温和："捡到东西了？"

"嗯，在楼下花坛边。"江野夏把裤衩搁在失物招领柜上，塑料牌碰撞发出轻响。转身时看见沐清撑着透明伞站在屋檐下，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搞定没？快点，雨要下大了！"沐清朝她挥挥手，伞沿积的雨水簌簌落在校服裤上。两人挤在同一把伞下往厕所跑，伞骨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冰凉的雨丝扫过耳尖。

"你说谁的裤衩刮花坛里了啊？"沐清突然笑出声，肩膀撞了撞江野夏："看这个尺寸该不会是陈老头的？"

江野夏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厕所门口的积水更深，两人踩着水洼冲进去时，裤脚已经湿了大半，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汇成细流，在瓷砖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洗手间门口的窗户没关严，雨丝趁机钻进来，在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渍。江野夏伸手把窗推紧，金属搭扣发出轻响。沐清已经站在隔间门前，转身冲她眨眨眼：“Oi江大好人快点啦，下节课要听写哇。”江野夏应了一声，快步走进隔间。解决完后出来洗手，沐清已经洗好，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他看着镜子里的江野夏，调侃道：“你说要是那裤衩主人知道是咱俩捡到的，会不会尴尬死。”江野夏白了他一眼：“你就别瞎操心了。”

两人走出洗手间，雨势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他们沿着走廊往教室走着。

江野夏和沐清听见了上课铃声响起，就加快脚步回教室准备听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