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如针,扎在城郊寂静的墓园里,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徐佳莹跪在泥泞之中,膝盖早已冻得麻木,可心口的剧痛,却比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都要刺骨。
她面前立着一方崭新的墓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徐佳音。
那是她的亲妹妹。
是被她亲手推入地狱的妹妹。
徐佳莹咳着血,腥甜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滴在冰冷的石碑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妹妹的名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快死了。
被那个男人折磨得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丝残命。
那个男人,叫麻七。
名字普通得像路边一块烂石头,可心,却比毒蛇还要毒。
曾经,她瞎了眼,被麻七的花言巧语哄得团团转。他说妹妹心思太重,迟早会吞掉家里一切;他说只要吓一吓妹妹,把家产拿到手,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她信了。
她亲手把妹妹骗进废弃的旧工厂,亲手把自己最亲的人,送进了狼口。
她以为只是教训,可麻七要的,是命。
铁棍砸下的那一刻,徐佳莹才彻底清醒。她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麻七狠狠推倒,撞在冰冷的铁架上。她眼睁睁看着妹妹倒在血泊里,眼睁睁看着麻七脸上那残忍又贪婪的笑。
“你真以为我喜欢你?”麻七蹲在她面前,声音轻得吓人,“我要的,是你们家的钱、房子、一切。”
他霸占了徐家所有财产,摇身一变成了人上人。而她,被他弃之如敝履,打得遍体鳞伤,流落街头,苟延残喘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她看着麻九风光无限,看着他用自家的钱挥霍享乐,而她连妹妹的坟,都只能偷偷来上。
今天,她偷了麻七的罪证,被他的人一路追杀,拼了命,才逃到妹妹墓前。
“佳音……对不起……”
“是姐姐蠢,是姐姐瞎了眼,害了你……”
“姐姐对不起你……若有来生,我一定用命护着你……”
她一遍遍地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在石碑上留下点点红痕。意识一点点抽离,身体越来越冷,就在她即将彻底倒在墓碑前时——
一道极淡的光,从石碑下缓缓漫出。
暖意包裹了她。
徐佳莹猛地睁眼。
雨还在下,墓园依旧阴冷。
可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少女身形纤细,一身简单白裙,被雨水打湿,眉眼干净清澈,活生生、暖乎乎的,不是鬼魂,不是幻觉。
是徐佳音。
她的妹妹,活过来了。
徐佳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瞳孔剧烈震颤。
“姐姐?”徐佳音开口,声音还有些茫然,却真切地响在雨里,“你怎么浑身是伤?流了好多血……”
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徐佳莹。
掌心的温度,真实得让人心碎。
不是梦。
佳音真的回来了。
“佳音……”徐佳莹声音颤抖,猛地一把将妹妹紧紧抱住,抱得几乎要嵌进骨血里,“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泪水决堤,压抑三年的悔恨、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徐佳音轻轻回抱她,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废弃工厂里的画面、麻七狰狞的脸、姐姐绝望的哭喊,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恨,从心底疯长。
“姐姐,我记得。”徐佳音声音轻,却异常坚定,“我记得麻七,记得他对我们做的一切。”
徐佳莹身子一震。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穿透雨幕,由远及近。
一把黑色大伞撑在了姐妹俩头顶,挡住了冰冷的雨。
伞下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清冽,神情带着几分急切,看到相拥的两人时,震惊瞬间化为浓重的心疼与笃定。
是洛天晴。
是这三年里,唯一暗中帮她、护她、信她的人。也是她现在,可以托付全部的人。
“佳莹,佳音,没事了。”洛天晴声音稳而有力,“我来了。”
徐佳莹抬头,看向洛天晴,再看向身边死而复生的妹妹,眼底最后一丝脆弱褪去,只剩下淬了血的决绝。
“天晴,麻七欠我们的,欠徐家的,一分不少,我要他全部还回来。”
徐佳音握紧姐姐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姐姐,洛大哥,我们一起。”
洛天晴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份文件,郑重递到徐佳莹手中:“这是麻七侵吞家产、构陷你们姐妹的所有证据,我已经准备好。”
雨还在下。
可姐妹二人心中,却燃起了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
麻七。
你以为她们一死一废,徐家就此覆灭?
错了。
她们回来了。
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这一次,定要让你,血债血偿,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