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通知书陆续寄到了手里。
诗可吟收到了北京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大字,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可她拿着通知书,却没有一丝开心,只有满心的落寞与不舍。
凌迟衍也收到了本地体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篮球专业,符合他的所有期待,却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他想要的未来,里有她。
可现在,他的未来里,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诗可吟要去北京报到的日子,定在了七月初。
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极了两人的心情,压抑又难过。
诗可吟的父母送她到火车站,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候车大厅里,目光一直看向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她知道,他不会来,可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
检票的铃声响起,她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向检票口,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诗可吟!」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凌迟衍。
他冒着小雨,跑了过来,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气喘吁吁。
他还是来了。
诗可吟的眼泪,瞬间涌进了眼眶。
凌迟衍跑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温柔,声音轻轻的:「我来送送你。」
「嗯。」诗可吟应了一声,声音哽咽,说不出别的话。
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喧闹嘈杂,可两人之间,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凌迟衍把手里的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诗可吟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篮球形状的钥匙扣,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们高中时的毕业照,她的半张脸,被剪了下来,放在盒子里。
「我……」凌迟衍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想说,诗可吟,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想说,你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想说,我会想你的,一辈子都会。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路平安。」
诗可吟紧紧攥着盒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盒子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想说,凌迟衍,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她想说,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想说,我会回来的,等我。
可骄傲与不舍,让她只能说出:「你也是。」
检票的时间到了,诗可吟必须走了。
她拖着行李箱,转身,一步步走向检票口。
凌迟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她快要走进检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隔着人群,隔着雨水,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那一眼,藏着所有的喜欢,所有的不舍,所有的遗憾。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检票口,再也没有回头。
凌迟衍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车站转身,那一瞬间的短痛,如鲠在喉,拔不出,咽不下,疼得撕心裂肺。
诗可吟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紧紧攥着那个小盒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这一转身,就是山高水远,再无交集。
车站的离别,短痛如鲠在喉,成为了青春里,最痛的印记。
相逢已是上上签,却终究,抵不过车站的转身,抵不过别离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