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成立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但暗影会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
就在四方势力刚刚完成集结,天空中的双星,突然加速了靠近的速度。
那不是自然的运行——更像是某种力量在强行拉扯它们,让它们以违背天道的轨迹,疯狂地彼此坠落。
赤红的光芒从天际倾泻而下,整个中州皇城都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血色之中。阳光消失了,影子消失了,连时间本身都好像被染成了红色。
"要来了。"卫凌抬头,瞳孔微缩。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不是云层的裂开,而是天空本身——像一块被巨力撕碎的布,从中间被硬生生扯开。
缝隙中涌出的不是乌云,不是雷电,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那是虚渊之主的投影。
仅仅是一个"影子",还远不是它本体,但那种存在感已经足以碾碎在场所有人的意志。
黑暗像活物一样蔓延,所过之处,连光都被吞噬。有战士的膝盖突然发软,跪倒在地;有人想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黑暗吞没;还有人的武器突然扭曲、熔化,金属在高温中发出吱嘎的惨叫。
"啊——!"惨叫声零星响起,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虚渊之力。"阿潮的声音从星台方向传来,老祭司正全力维持着外围防线,冰髓晶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它在腐蚀一切!"
林栖感觉星海蓝的印记开始剧烈跳动,紫金色的光晕与虚渊的黑暗在空中对抗,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两块不同属性的世界在互相碾磨。
"暗影会首领要现身了。"卫凌突然说,他的眼睛虽然没有暗金印记,但依然能看穿虚渊投影的伪装,"他在用虚渊之力,给引爆装置最后充能。"
仿佛印证他的话,虚渊投影的中心,裂开了一道更小的缝隙。
一个人影,从缝隙中缓缓走出。
暗影会首领。
卫凌的叔叔。
但他此刻的模样,已经完全不像人类了。半边身体是赤红色的晶体,像被双星的光芒烧透了;半边是扭曲的黑暗,像从虚渊里扯出来的一缕残影。他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联盟军,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疯狂。
"侄子。"他开口,声音像是从虚空深处传来的回响,在每个人的颅骨里震荡,"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卫凌沉默地抬头看着他。
风把他们的衣角吹向同一个方向——一个是破碎的暗金,一个是燃烧的赤红。
"你以为,结成联盟就能赢吗?"首领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痛苦,像一张被撕成两半的纸,"虚渊之主一旦苏醒,联盟、皇城、甚至整个大陆,都不过是它指尖的一粒尘埃。"
"那又怎样?"卫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至少我们试过了。"
"试过?"首领摇头,像在听一个孩子的梦话,"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对抗什么。三处节点引爆,不是终点,是起点。虚渊之主需要一具完美的容器,而你的暗金印记——"
他盯着卫凌空荡荡的掌心,那里曾经有暗金印记,如今只剩一道浅浅的疤痕。
"印记已经碎了。"卫凌说。
"碎了?"
首领一愣。
然后,他狂笑起来,笑声像是玻璃在碎裂,又像是从深渊里传上来的回音。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最后的双星光印,根本不完整!你们拿什么重铸天轨锁核?拿什么封印虚渊之主?"
他张开双臂,虚渊投影猛地膨胀,黑暗像潮水般向联盟军涌去。瀚州的战士举起骨矛,越州的珊瑚刃亮起微光,宁州的寒泥开始发热,中州的禁军列起盾墙——但一切都像螳臂当车。
黑暗所过之处,地面开始龟裂,城墙开始溶解,连空气都在发出悲鸣。
"结束吧。"
首领的声音落下,黑暗如巨浪般拍下。
而就在这一刻——
林栖握紧了冰魄之种。
晶石在她掌心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