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反向共鸣的余波,像一场迟来的地震,席卷了整个瀚州。
林栖从废墟中爬起,耳膜被持续的风雷声震得生疼。
她看向四周,曾经辉煌的冰瞳古城,此刻已有一半化为焦土,残垣断壁间,暗影会的灵压汲取塔如同怪物的触手,还在贪婪地抽取着残存的灵脉。
“卫凌!断机!阿潮!”林栖沙哑地呼喊,星海蓝的印记在胸口微弱地跳动。
回应她的是一阵咳嗽声。卫凌从一堆碎石中探出头,暗金色的印记黯淡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不远处,断机正扶着受伤的阿潮,后者右腿被碎石砸中,已无法行走。沈砚则趴在一块残破的符纸堆里,眼镜早就不知所踪,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记录着最后数据的废纸。
“我们……没死成。”阿潮咧嘴一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没死成,但也没好到哪去。”沈砚挣扎着坐起,看着周围的惨状,声音发颤,“双星反向共鸣,虽然阻断了仪式,但古城的封印也彻底松动了。你们看那边——”
他指向瀚州北方。
只见一道巨大的、冰蓝色的灵脉波动,正沿着天轨的脉络,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其他州域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宁州的水脉开始枯竭,澜州的雨林迅速枯黄,越州的琴音变得嘶哑刺耳。
“冰瞳古城完全苏醒了。”卫凌低声道,暗金印记微微颤抖,“原典里说,它是上古封印的核心之一。现在它醒了,意味着其他八道封印,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拼尽全力,也只是推迟了灾难的发生,并没有真正阻止它。
就在这时,废墟中传来一阵异动。澜音、琴心、风语,以及幸存的旧盟义军,陆陆续续从隐蔽处爬出。
虽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伤痕累累,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林栖。”澜音走到她面前,深海般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烽火,“双星交汇虽然被阻断,但暗影会首领和李将军,并没有放弃。他们正在集结最后的力量,准备在‘天轨之心’的所在地——浮空回廊,进行最后的决战。”
“浮空回廊……”断机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那是九州的灵脉交汇点,也是天轨之心的藏身之处。”
“没错。”卫凌接过话头,暗金印记忽然亮了一下,“我感应到了,我叔叔(暗影会首领)已经打开了通往浮空回廊的通道。他要用自己的王族血脉,强行开启天轨之心,放出虚空噬灵。”
林栖感到一阵眩晕。浮空回廊,那是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是梦开始的地方。现在,它将成为终结一切的地方。
“不管还有多少路,走就是了。”林栖站起身,星海蓝的印记在废墟中重新亮起,“我们花了这么久,从回廊迷踪,到海眼之渊,再到地心回响……这一路,我们失去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
她看向伙伴们,每一个人都伤痕累累,每一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淬火的刀锋,愈发锋利。
“这一战,不是为了某个王族,也不是为了某个组织。”林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焦土上的每一个人,“是为了还能在阳光下呼吸的每一个生灵。是为了……不让这个世界,变成虚空噬灵的食粮。”
阿潮拄着木杖,艰难地站起:“说得好!我阿潮虽然腿瘸了,但嘴还能骂,手还能挥!”
断机短刃一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沈砚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在阿潮的腿上:“符纸导航,浮空回廊,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