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外的脚步声如潮水般逼近,符器启动的低鸣在雾中交织成一张密实的网。
断机伏在栈房高处裂隙,目光扫过谷口。
东侧暗潮团的哨兵已重新整队,西侧镜澜会的蓝纹长袍在雾里若隐若现,两队呈钳形向栈房合围。
更棘手的是,他们之间竟罕见地形成了短暂的配合,符阵的光弧在谷口交替闪烁,封死了正面与侧翼的所有通路。
“他们布了两道符防,一道压灵脉,一道锁退路。”沈砚低声报告,一边将拓本上的符文与眼前所见快速比对,“硬闯会触发合围阵,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林栖蹲在内室角落,正为祭司检查伤势。
听到这话,她抬眼望向伙伴,目光沉静却藏着锋利:“那就别硬闯,我们反着用他们的阵。”
她指了指栈房后墙的一道旧排水暗道。
那是早年采盐工用来排卤水的窄渠,直通谷外的一片芦苇浅滩,只是多年淤塞,少有人知。
阿潮撑着木杖站起身,肩头的伤还在抽痛,却咧嘴一笑:“这路子够阴,我喜欢。”
断机点头:“淤泥能消声,芦苇能遮形,值得一试。但必须先引开他们注意。”
四人迅速定计:由断机与阿潮在栈房正门制造短时间的交火假象,用短刃敲击符阵节点引发小规模灵压反弹,诱使暗潮团与镜澜会把主力吸引到正面。
林栖则带沈砚与祭司从后墙暗道潜出,利用淤泥与芦苇的遮蔽直奔浅滩。
这个计划的风险在于,暗道狭窄湿滑,祭司重伤状态下极易被卡住或吸入浊气,而且一旦被敌人察觉去向,浅滩反而会成为绝地。
“时间不多,他们很快会发现正面只是佯攻。”断机沉声说完,与阿潮提气走出内室,故意在门前弄出响动。
短刃划过符阵边缘,激起一串刺目的光弧,符防阵果然被引动,东、西两面的敌人齐声呼哨,朝栈房正面扑来。
林栖趁机背起祭司,沈砚在前探路,三人钻入后墙暗道。腐臭的卤水气息扑面而来,淤泥没至小腿,每迈一步都要费去全身力气。
暗道曲折低矮,头顶的岩壁不时滴水,祭司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林栖咬牙稳住步伐,印记的银辉在掌心缩成细线,只为减少灵压外泄,避免被外面的符器捕捉。
约莫半炷香后,前方透出微光。
那是芦苇浅滩的晨雾反光。
沈砚率先爬出暗道,确认四周无人,才示意林栖跟上。
三人将祭司安置在浅滩的隐蔽凹处,用湿泥与盐晶碎屑掩盖身形。
此刻谷内的符光仍在闪烁,隐约传来断机与阿潮的呼喝与兵刃交击声,显然他们已陷入缠斗。
林栖探头望向谷口,只见符阵的光弧在雾中交错,暗潮团与镜澜会的人影不断穿梭,却始终没有发现暗道的出口。
她心头一紧。
断机和阿潮能拖多久是个未知数,而祭司的伤势不允许拖延。
她与沈砚对视一眼,决定不等他们突围,先行沿浅滩绕向湖岸的旧船帮渡口,那里或许还有快船可用。
晨雾渐散,湖面泛出青灰色的波光。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沿芦苇丛穿行,脚下泥泞不断拖慢速度。
就在接近渡口时,林栖的印记忽然剧烈发烫。
星命佩的脉动与远处某个灵源产生了共鸣。
她抬眼望去,湖心方向,一艘挂着陌生旗号的楼船正缓缓驶来,船舷两侧刻着与“双星交汇”预言中相似的符纹。
沈砚眯眼辨认片刻,脸色微变:“那是瀚州的船徽……他们怎么会来盐湖?”
渡口近在咫尺,但湖心的楼船与谷内未解的围困,让前路骤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