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帮的船坞藏在浮港西侧的一片红树林后,水道蜿蜒如蛇,外人不易发现。
阿潮将小船驶入船坞时,林栖第一次看到如此密集的各式舟船。
有狭长的海鹘船,有宽底的采珠船,还有改装过的暗舱货船,桅杆上刻着不同的帮徽。
空气里混杂着桐油、鱼腥与木香,伙计们喊号子搬货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阿潮将船系稳,领着三人走入船坞的议事堂。
堂内陈设简朴,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海图,图上用朱砂标出季风路线与暗礁分布,还有许多只有船帮才知道的私港标记。
阿潮的父亲曾是顺风帮的上一任舵首,五年前在一次与潮卫的冲突中失踪,阿潮因此早早接手了舵手的职责。
林栖的印记在堂内感应到几道友善的灵脉波动。
这些是船帮的核心成员,没有暗影会的压制痕迹。
她暗自松了口气,与阿潮说明来意:他们需要借水路前往东洲,同时避开暗影会的眼线,并查清越州分支的规模。
阿潮沉吟片刻,从海图下抽出一卷泛黄的册子:“这是顺风帮的私路记录,里面有些航道连潮卫都不知道。不过——”他顿了顿,“走私路要冒风险,暗影会在几个关键节点设了哨卡。”
沈砚翻开册子,与拓本上的灵脉标记对照,发现几条私路恰好能绕开暗影会的监测点,但需要在夜间借助潮汛行进。
断机检查了船坞的几艘快船,选中一艘吃水浅、航速快的“飞燕艇”,适合在复杂水道穿梭。
当晚,阿潮带他们夜航试船。
海面在月光下如墨玉,飞燕艇破浪而行,林栖站在船头,海风将她的布巾吹得猎猎作响。
印记与星命佩的共鸣在湿润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她感到自己与这片海域的呼吸同步。
阿潮一边掌舵一边传授辨认潮汐与暗流的诀窍:“看浪头的白帽,听船底的回响,就能知道水下有没有暗礁或被封锁的航道。”
航行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石灯塔,塔身爬满藤蔓,顶端的光镜早已碎裂。
阿潮低声道:“这里是暗影会的一个旧哨点,他们有时会派人来查探私船。”他将飞燕艇驶入灯塔旁的隐蔽水道,船身几乎贴着岩壁滑行,连水声都被植被吸走。
林栖的印记在靠近灯塔时捕捉到一道隐晦的灵脉信号。
有人在塔内维持着一个低功率的探测阵,能感应到大型生物与法器的通过。
阿潮显然早有准备,他从船舱取出一只装满海藻的布袋,抛入探测阵的中心。
布袋里的湿气与盐分迅速干扰了阵法的灵敏度,探测波纹顿时紊乱。
“这样我们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阿潮笑道,眉眼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试航结束后,三人回到船坞,阿潮正式答应与他们同行,并负责水路策划与黑市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