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确定心意之后，连凌晨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沈逾风没有松开林晚星的手，就那样自然地牵着，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林晚星的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暖意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林晚星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以前，沈逾风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不动声色，小心翼翼。可现在，所有的关心与在意，全都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偏爱，毫不掩饰。

“还困吗？”沈逾风低声问，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林晚星轻轻摇头，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不困，一直在等你。”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而后脸颊更烫。

这样直白的心意，从前他打死也说不出口。可面对沈逾风，他好像越来越愿意把心里的欢喜，一点点摊开在对方面前。

沈逾风被他这句直白的等待戳中心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以后不用等。”他低声道，“我会准时来，更早一点来。”

林晚星抿着唇笑，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指往他掌心又缩了缩，像是小猫在无声撒娇。

这晚的便利店格外安静，没有醉酒闹事的客人，没有嘈杂的声响，只有冰柜轻微的嗡鸣，和两人之间安静流淌的温柔。

有货车司机进来买水和泡面，看见收银台后牵着手的两人，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付完钱便自觉离开，没有多打量一眼。

林晚星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被人看着牵手，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沈逾风只是稳稳地牵着他，神色自然，没有半分躲闪，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渐渐地，林晚星也放松下来。

原来被人光明正大牵着手，被人明目张胆偏爱，是这样安心的感觉。

沈逾风依旧包揽了所有重活。

凌晨送来的新货，他一个人搬，一个人拆箱，一个人摆上货架，动作熟练又利落，额角渗出薄汗，也只是随意抬手擦一下。

林晚星就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递胶带、整理小零食，偶尔抬头，目光一撞上沈逾风看过来的眼神，就立刻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等全部整理完，沈逾风回身，就看见少年抱着一包软乎乎的棉花糖，指尖捏着包装袋，脸颊微微鼓着，像只偷吃到糖的小兔子。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晚星的头发。

“饿不饿？”

林晚星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有你早上给我带的面包，不饿。”

沈逾风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林晚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口，含住那颗奶糖。

甜意在舌尖瞬间化开，温柔得像沈逾风的眼神。

“甜吗？”沈逾风问。

林晚星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

甜。

比糖更甜的，是眼前这个人。

沈逾风看着他满足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前从不爱吃甜，觉得腻味。可现在，只因为林晚星喜欢，他便觉得，全世界的甜，都该捧到他面前。

快下班的时候，沈逾风忽然开口：“今晚酒吧没什么事，要不要跟我过去一趟？”

林晚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去、去酒吧？”

“嗯。”沈逾风点头，声音温和，“我唱几首歌就走，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直接回去。”

他从不会勉强林晚星做任何不喜欢的事。

林晚星却立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期待与紧张：“我想去。”

他想看看沈逾风唱歌的样子。

想看看那个在舞台上发光的他，想听听那些只藏在他指尖琴弦里的情绪。

沈逾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

清晨六点，天边微亮。

林晚星收拾好东西，这一次，不用沈逾风主动伸手，他自己先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沈逾风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沈逾风反手握住他，十指紧扣。

“走了。”

“嗯。”

清晨的风微凉，却吹不散掌心的温度。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沈逾风常去的酒吧不算吵闹，凌晨时段几乎没什么客人，只剩下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和安静的灯光。

一进门，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酒香，却并不难闻。舞台不大，中央放着一把黑色的椅子，旁边立着一支话筒，一把吉他靠在墙边。

这就是沈逾风每天待的地方。

林晚星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攥了攥沈逾风的衣角。

沈逾风立刻察觉到，停下脚步，侧身挡住别人可能投来的目光，低声安抚：“别怕，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你。”

他牵着林晚星，走到最角落、最隐蔽的位置，让他坐下，又跑去拿来一杯温牛奶，放在他面前。

“先坐一会儿，我去调个音。”

“好。”

林晚星乖乖点头，捧着温热的牛奶，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沈逾风拿起吉他，指尖随意拨了几下弦，流畅的音符散落开来。他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灯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又耀眼。

和在便利店时温柔沉默的样子不同，此刻的沈逾风，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疏离与慵懒，却依旧让林晚星移不开眼。

原来，他喜欢的人，这么优秀。

调好音，沈逾风回身，目光径直落在角落里的林晚星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冷寂瞬间融化，只剩下温柔。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对着林晚星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指尖落下，旋律缓缓响起。

不是酒吧里常有的喧闹歌曲，而是一首很轻、很温柔的慢歌，旋律干净，像清晨的风，像深夜的星。

沈逾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唱起歌来却格外好听，温柔得能把人包裹进去。

林晚星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听不懂太多歌词里的深意，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首歌里的温柔与在意，全都朝着他一个人涌来。

沈逾风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他。

一字一句，一音一律，都只唱给他一个人听。

林晚星捧着牛奶，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是漂浮在深夜里的一颗孤星，无人看见，无人在意。

可现在，有一个人，把他藏进温柔的歌声里，把他放在所有目光与心意的中央。

一曲结束，酒吧里安静了几秒。

负责调音的工作人员轻轻鼓掌，笑着说了一句：“逾风，从没听你唱过这么温柔的歌。”

沈逾风没回应，只是放下吉他，径直走下台，朝着林晚星的方向走来。

他在林晚星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刚唱完歌的沙哑，却温柔至极：“好听吗？”

林晚星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很甜：“好听。”

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沈逾风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傻不傻，怎么又要哭了。”

“我没有哭。”林晚星小声辩解，声音软软的，“就是……很开心。”

开心他的世界里，有了这样一束光。

开心这束光，所有的温柔，都只属于他。

沈逾风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心口软成一片，忍不住伸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以后，唱给你一个人听。”

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深夜的便利店，还是在清晨的街道。

只要他想听，他便一直唱。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手臂悄悄抬起，环住了沈逾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原来最好的时光，不过是——

我在台上唱歌，你在台下听着。

我所有的温柔与光芒，都只属于你。

沈逾风抱着怀里的人，轻声道：“走了，带你回家睡觉。”

林晚星在他怀里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回家”这两个字，不再是冰冷的出租屋，不再是孤单的房间。

而是有沈逾风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的歌声，只唱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