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鲜衣怒马少年郎,汝抹红妆盼林郎
“赵文兄,莫磨蹭,一会儿迟到了。那老头可不罚咱们站个天荒地老”高扬的少年声,夹杂着马蹄声从远处疾行而来
“慢些……”
“嗐,赵文兄就是不相信在下的骑射”
“小林公子的骑射自当是这瀛洲数一数二的存在”
就这样,穿过瀛洲道原本就挤的小巷,更是叫唤声不绝
“你这小子慢些”摆摊儿卖糖葫芦的李伯看着林今秋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就提醒了几句
“得勒”
“驾”
——
“你俩又迟到,给我站到外面去”高夫子严厉的呵斥声传出,看着这俩不成器的,胡子都气的颤了颤
“噗嗤”
“还笑,林今秋你今日可以翻倍”
“夫子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屋外便传来了林今秋的叫唤声。哀求之意十分明显
惹得夫子眉头又是跳了跳“再叫唤的话,就额外抄10份《千字书》”
外面倏然寂静
只能听到属于盛夏的鸟鸣,蝉鸣聒噪不已,惹到外面的人更是心烦
“赵文兄,这蝉鸣好生聒噪”
“赵文兄,可听到这街道,我竟不知,如此热闹”
“赵文兄………
林今安叭叭叭的在赵文面前说个不停,赵文垂眼看着在自己面前,张个不停的唇
——聒噪“林公子”
“嗯?怎么啦”
“听说书的讲公子是因武,得了榜首,被特招进来的”语气淡淡的,却能听出其中的温柔
听着赵文淡淡的语气,但好歹是和自己说话呢
前几个周。都是自己对着一个木头说话,偶时赵文才会点头回应几句。
意识到自己太久没有回答他的话,局促的抿了抿唇“是的,也听说赵公子是因为写了一手好字,还有这过目不忘的本领,那长棍也虎得栩栩如生!”
“哦?那林小公子可是谬赞,要论我哪知道,还是公子的红缨枪使的好”
“嘿嘿,叫公子都有生疏,便叫我……今秋吧。”
“今秋”在唇齿中细细碾磨,赵文抬眼看着面前一席青袍,腰束黑色腰带,扎着高马尾的少年
不禁想起了他的民间传闻,
——鲜衣怒马少年郎,汝抹红妆盼林郎
赵文看着学堂外的高大榕树,隐约听得见夫子的讲课声,什么鲜衣怒马少年郎,分明是迟到罚站爱说话的
实在找不出形容词
赵文的目光正好与林今秋的目光对上
林今秋看着赵文,眼睛一弯笑了一下
瞬间赵文垂下眸
还是个爱笑的笨公子!时间悄声流逝。
学堂内被闷了一上午的学子,鱼贯而出
一个墨色长发披肩,一袭淡蓝学子袍的儒雅人士缓缓走来。
“还装!”林今秋(今日辞于秋朝,明日共守白头)不满的嘟囔
林惊落(惊艳一世,落幕无声)显然是听见了,无奈的揉了揉林今秋的头,“秋儿莫要出言不逊,是兄长还好,若是其他人,得罪了,可不知如何收场”
“那有兄长呀”林今秋显然是被林惊落宠的
一旁的赵文静静的看着,看到林惊落脸的那一刻手无声的攥紧
——烂人。
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林今秋这才恍然忘记介绍了。笑了笑,脸颊旁若有淡淡的梨涡浮现“这是我兄长,名林惊落,你自当是知道的,他是这次的状元,还陛下身边的……”
“好了”站在身边的林惊落顺了顺林今秋的头发。
“反正我兄长超级厉害的”
他一提到自己的兄长就有一些小骄傲,赵文这算是看出来了。
无奈的在心中轻笑“的确,林大公子如此名扬万里,在下自然是晓得的”
一个仆从匆匆而来,和林京落低语几句,他便抬眼“秋儿,兄长有事,先行离去”
“好,兄长再见”少年抬眸,眼中含着笑意。抬手挥了挥
“再见”被自家弟弟逗得一乐,语气中也染上了笑意“接下来,林小公子……今秋
有何安排?”带着试探的话语从一个不说闲话的人嘴中蹦出,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亦或者欢喜。
当然林今秋属于第2种,语气中都夹着喜悦“准备去练武场练会儿武,你呢?”
长睫抬起,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的照射下更加耀眼。
第2章赵文就是一个自私的家伙”
回忆戛然而止,看着自己兄长的尸首
林今秋算是明白了,他们的恩怨从那时便有了
看着原本疼爱自己的兄长,死在了自己最爱的人手中,倒在了自己怀里
都怪他自己,他本不该动心的
眼眶泛红, 将谢惊落安稳的放在地上,起身拔出了自己的红缨枪。疯了似的朝着赵文冲去
“老子要杀了你”
“啊啊!”
赵文看着向自己奔来这个林今秋,记忆突然回到了那个让人记忆深刻的秋
那时是自己刚确定对他的心意,枫树下,一袭红袍的少年回头望向自己“赵文兄,我带了几瓶酒,也寻来了你喜欢的几幅字画,走喊上我,兄长,我们一同去季麟”
那时的自己,挥着手,语气中也有笑意“好”
但奈何,距离远,自己走的也慢。
枫树下的少年便跑了过来。墨发飘扬着。那发带还是前几日逛花灯时自己送于他的。花灯下那模糊的眉眼想起,仍让人心跳怦然加速
霎时间怀中便有了一个温柔的人
长剑刺破胸膛,刺痛和兵器穿破血肉的声音,在这空落落的林府中尤为明显,
至于原本繁华一世的林府为何突然落幕,也是拜自己之手
可曾有后悔。未曾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只不过心好痛
林今秋能感受到自己的手不断的颤抖,眼泪决堤而下
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风光一时的林小将军,护不住自己的家,护不住自己的兄长。
听着城外号角声阵阵,兵马声浩荡无比,城败不过也是须臾间
“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质问声脱口而出。林今秋抬眼,无力的望着身前的人,还是如此的倔强,什么也不肯说
“你跟我一起回昭国吧”回答了,回答的却是他最不希望听到的
“昭国!?”“赵文!要当叛国贼,别拉着我一起!我!……”
“总而言之,你不去昭国……我们还……是好友”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恳求,那是让林今秋都不敢相信的东西,他堂堂林小公子哪求过人
“……”回答他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我骗了你……我是昭国……皇子”
为何林今秋如此厌恶昭国?
那就要从父辈的时候谈起
林今秋的父亲也是一个威风凛凛,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世人皆称永胜将军
从名字能听出,没打过一场败仗
因此那时候林府正风光
就因为昭国的新皇帝打平生唯一一次败仗
那段时间一蹶不振,不过很快又重返沙场,一去不回……
那时的林今秋才三岁,母亲一度思念父亲,便在他4岁时便早早离去
这事也是他兄长,晚上看他睡不着,耐心讲给他听的
兄长的温言软语宛若还在耳边
再次见到父亲,是三年前的一场战争上,那时的他已经不复年轻,林今秋却初登沙场,
他……叛国了
他那个为了国家多次征战的父亲叛国了……
这条消息传出后,民众哗然,皇帝大怒,因此兄长好几日都在皇宫中,再次回来已是憔悴不已
金戈铁马,炮火交加的战场上,握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红缨枪,望着对面的父亲,初登战场的喜悦荡然无存。
那时的赵文,在后方是他们的军师,上战场前,他们还去寺庙,求了个如意锁,但林今秋并不信这些。
显然这不相信是对的
——
战场上面对已属于敌国将军的父亲
修长的手指猛然收紧,垂眼,看着腰身上系着的所锁,嗤笑——
又要面对。低眸望着躺在地上早已没有呼吸的兄长。心尖都疼得发颤
赵文看着林今秋明显不对的情绪,无奈的轻叹“是……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何止是对不起我,你对得起我兄长吗?平时是怎么细心照顾你的,你他妈是眼瞎?看了看荒凉的林府,血流如柱,“你对得起那些……那些……我告诉你,赵文”一字一顿“你谁都对不起”
“就是一个自私的家伙”
“是我瞎了眼喜欢上你”
“东西我都还你,我们一刀两断,以前的好意,是我喂了狗!”
将腰上的如意锁扯下,扔给赵文。发带,玉佩,一股脑扔了过去
随着发带被扯下,一头墨发披散在肩头,碎发散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充满恨意的双眼。
“我……”赵文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握着手中的发带,还带着那人的体温,细细的摸索着。
“滚!滚出去,滚出林府”
“你会你的昭国”
第3章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两年后——
“听说了吗?军营里来了个新小子”
“快去看看,走!”人群簇拥着语,充满着好奇。
冬天的边塞很冷,这几年战争少。边塞的将士们过得也算是安居乐业。
“驾!”
“吁~!”
“见过林将军”士兵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背上的林今秋挥了挥手,眼中含着笑意,一年间,林今秋的头发变短了,梳在脑后。露出了精致富有攻击性的眉眼
。
垂眼打量着新人“新来的?”
“是”极小极细微的应答
林今秋眉头蹙着,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凌厉的眼神,划过弓着身显得矮小的人
“会用什么兵器”语气中带着试探
“长棍”
“长棍?”记忆倏然与几年前那人重合“人们都在传赵文兄的长棍舞得栩栩如生”一想到这人,就想狠狠的扇自己几巴掌,还是忘不掉!
“那便武给我看”抬下巴,一旁的士兵连忙将准备好的长棍递到了宋汶手中
但很遗憾,赵文算是偏文雅的。没有面前这人武的那么凶猛,一招一式,都能置人于死地
周围的士兵都看得热血沸腾,纷纷鼓掌叫好
林今秋不禁暗自疑问自己遗憾什么呀?过去了就过去了 忘了吧……,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幅度不大,也不至于让其他人发现。
注意力又很快回到了面前这人身上,多了些赞赏,见面前人动作停止便又恢复了身为将军的威严,问道“名字”
身旁的士兵看得纷纷唏嘘。要不是知道私底下林将军是什么样子,还真会被他唬到
这分明私底下——
和将士们喝醉了,就会抱着酒坛子,说后悔喜欢你,士兵也纷纷猜测,这将军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但无人敢问
看到喜欢吃的糕点都走不动道,还会向玩的好的军中好友撒娇,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自然是路过偶然听到的
还是一个特别喜欢小猫,不过军中条件艰苦,无法养猫的“凶”将军
虽然如此,但是对士兵们对他自己的要求也是十分的严格。这也因此每次喝酒,他们都会给林将军灌多多的酒。
在林今秋秋刚问完瞬间,宋汶就回答了,甚至说是急切?:“在下叫宋汶”头又迅速的低下,偷偷抬眼描摹着林今秋
头发变短了,腰好像更细了,赤裸贪婪的目光从压着的锋利眉眼到殷红唇瓣,从白皙的脖颈到修长隐在长袍短甲的腿。好美!这唇吃起来可甜?这眼红起来可美?要是这腿搭在我腰上,任我捏拽摆弄……
内心虽想,面上还是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含蓄温润模样
“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的汶”回答的声音不紧不慢。
林今秋低喃着“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有寓意”“好听,我叫林今秋,今朝秋日的今秋”
第4章“小别扭”
边塞也就那几个士兵,很快林今秋便和宋汶熟了
“小汶,喝不喝?这罐桃露,可花了我不少银子呢”
“嘿嘿,我喝,今秋等等我,”
塞边的雪再厚,也挡不住喝酒的热情,士兵们三五成群,笑闹着
林今秋不知不觉也染上了笑意,:现在真好
肩上一沉,回头,原来是孤炎——
和孤炎是怎么认识的那说来话长。
宋汶见自己瞄准的位置被人占据,不甘的攥紧了手,恶毒的评价:只会抢别人老婆的臭男人
心里虽想面上不动声色,加快几步挤走了林今秋身边的小兵,自己趁机补上
被一股大力挤走的士兵们??
等好不容易站到了林今秋身边看他理都不理他,心里就委屈的不行,以前……算了。反正他只 能 是 我 的!!
林今秋被孤炎连珠炮似的问题已经搞得就不过来了,只能无奈的打断还欲滔滔不绝的孤炎
“好了,好了”环顾四周,被离自己很近的
宋汶吓了一跳,其实也不是因为离得近,只不过刚刚确实被宋汶那张阴郁的脸吓到了,再加上太近的距离差点就……
——亲上了!
宋汶刚刚只敢觉,一股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香气扑面而来,很近,很近。他还微不可察的...凑近。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唇瓣,软软的,好想…亲巡视一圈的林今秋发现没自己要找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前像只饿了很久的大狗狗的孤炎,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的望着那两罐上好的桃露
无奈的扶额轻笑
一旁时刻关注林今秋一举一动的宋汶识趣的接了过来,宋汶才发现林今秋的手拿着酒时时不时的抖。?怎么回事?
他可是武状元呀!那时的他徒手劈石头都不为过,这两年,自己错过他太多
顿感手上一轻的林今秋有些诧异,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冲着身边的“小别捏”道了声谢
“谢了”
为什么叫他“小别扭”那是因为——
每次林今秋不知道哪里将这个刚聊熟的好友惹生气,惹委屈了,无论他怎么道歉,怎么弥补,都无济于事
但林今秋分明看到了这狡猾的家伙,每次自己道歉请他原谅时他总会嘴角上翘
为了这件事林今秋也生气起来,毕竟他哪哄过人,就算哄过也没这么低声下气的恳求原谅
但林今秋很快就被“小别扭”哄好
他那时问宋汶“为什么哄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原谅自己”
记得很清楚,那时的宋汶语气无辜,一袭轻甲,更衬的人高上几分。林今秋只能的仰望着他,静静的听他解释“那时候我在生气,没有故意不原谅你”
这事被很快的翻了篇
第5章慕国必胜
春夏秋冬四季在边塞,几乎是眨眼就过完了
他们一起在练武场练武,铁器交织,多么刺耳的声音,也在少年的欢笑中而隐去,无论经历多少战事,上过几番战场,到头来还是为了一腔热血,奔赴战场边塞的少年郎
他们会一同走过边塞旁的流溪,正如同那池中成群的锦鲤,夏日碰巧时还能遇到成蝉鸣奏歌
“打起精神,好好练”
林今秋退去了平时和将士们打闹的散漫,多了属于将军的严厉,目光凌厉的巡视周围
直到吃饭时才有人敢问起,他是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士兵透着掩不住的好奇“林将军,这几日咋这么严肃呢?”
林今秋抬眼,映入眼帘的少年目测只有十四五岁左右,看了看那少年后围着的十几个人,卖起了关子。“这事呀,是因为。”
周围几个吃饭的士兵纷纷竖起耳朵,生怕漏听,孤炎也不例外
手被一个温热的触感包裹,那粗糙的手上有练棍留下的茧子,抬眼与自己斜对面的宋汶正巧对视,说与宋汶相处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细细盘算,居然也有三年
但自己对他?好像有些太过于关注
林今秋看着周围期待的目光,仿佛能把自己烧穿。才不急不慢的把原因慢慢吐露
整片大陆被分为昭国,慕国,齐国,和一些需要依附大国的小国
他们所处的慕国是中部地带,昭国和齐国分布在北南各方。其中昭国的实力和野心最大
不过这回这么严肃可不是因为昭国
昭国势力强大,齐国和慕国便一同联手,这也算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不过新一代的齐国国君登基,便作废的盟约,准备派兵北伐慕国
士兵们听得全神贯注,见突然停止还愣了愣
“我这不是在讲故事,都给我严肃以待”林今秋反复提醒战争到来的很快
面对着周围一群和自己年岁差不多,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同伴,林今秋不禁有些感性起来
宋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拉着他的手
又是熟悉的感觉,林今秋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心跳因为这个简单的触碰,跳的剧烈,跳的迅速
耳尖上漫上了红意,手迅速的抽回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正好被一边的孤炎看到
怪不得,他说为什么宋汶这小子看到他,一副看到仇人的模样,原来…是心悦今秋呀
宋汶垂眼便看到了那因为自己而染上红的耳朵
眼中的兴味怎么也忍不住,好可爱,好容易害羞!好爱
手细细的摩挲,贪恋着那属于林今秋的片刻温热触感
计划该提上日程了
他不想再忍了
今秋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带他回昭国,给他解释一切
一旁的孤炎攥紧了手心上的玉佩,瞬间想起了,他在昭国见过这人——六皇子,很可能能登上皇位的六皇子
孤炎垂下眸,神色难明,周围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一提到昭国,他就想到他了……
我想你了君衡
手中握着的玉佩又紧了紧,手指被硌得发白,也,也宛若感受不到
一旁的士兵们坐在马上,穿着薄甲,英姿飒爽,他们有的想着家中的妻女,有的想着家中年迈的父母,想着临走前约着自己归来后,在城中饮酒的好友们,想着自己还未送给心悦之人的香囊,想着想着便有人难过起来
想着自己是否能回来,是否能浴血杀敌?想着自己是否能履行走之前的诺言,好好的回乡。想着那沙场上黄土高壁……
号角声四起,“ 冲”
锣鼓喧天,马蹄声,助威声成为了战士们最好的慰藉
“驾!”林今秋一捞马绳,耳尖的红意还未褪尽,拉着马绳的手还存着那人的温度,却已经驰骋在沙场上。
战士们呼声震天,看着黑压压而来的齐国军队,丝毫不输气势
“慕国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