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桉在柒笑没考到第一被责怪时,总会笑得很傻并说着万年不变的话术“每个人都不一定全部完美,笑笑你已经很完美了”
但……柒笑爱听
樊城的天总是阴晴不定,时而晴空万里无云,转瞬间又滂沱大雨决堤而下。
雨声淅沥,难掩叫嚷的骂声
从那里路过的居民纷纷皱眉,捂耳
那刺耳的话语简直太恶毒了
即使这样也没有人费力不讨好的去处理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麻烦事
老式单元小区的最高层,张女士不断的咒骂声响起。肮脏,低俗,不堪入耳
将她一直自以为是,高高奉起的高贵打破
若是张女士的朋友见了定会目瞪口呆,那个在她们面前光鲜亮丽,永远温柔的她。背地里却是用最恶毒的话语骂他孩子。因为生病,家里没钱治病,所以硬扛,才导致成绩一落千丈的柒笑早已习以为常,或者可以说是麻木
“你成绩怎么回事 ,怎么考的?脑子呢,嗯?你tmd脑子被猪吃了是吗”“哑了?不说话?你脸上那个表情给谁看的,笑呀,你笑呀,你不会笑吗?”“我告诉你,你要对我感恩戴德,是老子养了你”
柒笑耳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他知道,忍一忍,说不定就能过去了。但也能从眼睛中看出张女士对他的恨意
恨意像是一双无形大手,让他呼吸不过来
无论他内心怎么安慰自己:忍一忍,妈妈也不是故意要说的,她只不过是喝醉了,醉了,也就是醉话,不当真的
他嗅得出妈妈身上那廉价的香水,混浊刺鼻的酒精,那气味,早已经在这狭小拥挤的房内弥漫
就算恨他,柒笑也无话可说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杀人犯的孩子?
柒笑内心酸酸的,但这酸涩的感觉很熟悉,因为每天都会上演
只能在内心一遍遍的安慰,早已不知道安慰过几遍的自己,似乎要编织一个自己都不肯信服的理由。
妈妈现在醉了,不是真的恨我
柒笑在内心不知演练过几遍,恨他也是他活该
但他还是好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以前都不是这样子的
现在的一切全部都是错的
柒笑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地板漏水,噪音巨大,窗户上全是褐色污渍,屋内窄小 ,家具只有一个转动起来吱呀吱呀,摇摇欲坠,看起来撑不了几年的老旧风扇,也感受不到几分凉意,这也就是柒笑讨厌夏天的原因
炎热,麻烦,干燥是柒笑给夏天的形容词
房间里还有一个泛黄 包边的黑色沙发。以及两个床垫子,睡在上面也是硌得人浑身难受,不过幸好柒笑已经习惯
在房间的最角落,是一个用破纸箱夹旧衣服堆成的简陋狗窝
那是他养的小黄狗——小小
因为柒笑刚见到它时小小的一只,还总黏着自己
尾巴摇着,舌头吐着,格外热情
还记得柒㛺(an)最喜欢小狗,若是姐姐还在肯定会抱着小狗笑的眼睛弯弯,并跑到楼下的广场带着小狗一起坐她最喜欢的秋千
她似乎总爱笑
她更适合叫柒笑
柒笑还小时不止一次听父亲说自己像块木头,木木讷讷,笑都不笑
和同龄的小孩更是差得很远
他们上树掏鸟窝,下水捉泥鳅
还是柒笑呢?不是看着邻居小姑娘跳皮筋,就是看着天空发呆
他不止一次冲父亲解释,自己不是在发呆,他是在看白云
那时的母亲坐在父亲怀里,眼中是还没褪尽的青涩,现在想来也是
那时候他们也才20多
母亲会抚摸着自己的头,语气温柔。那时候这一片的小孩都羡慕自己有一个温柔的妈妈,从不像别人家的妈妈似的,拿着鸡毛掸子就追着小孩满街打
柒笑小时候过太好了,老天爷都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但是柒笑6岁的时候,姐姐突然重病,白血病,治不好的,就算是也有很多很多的钱
那时候在柒笑印象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梨涡的,总是甜甜喊自己弟弟的姐姐变了
头发剃了,不笑了,总是哭
妈妈也很少陪自己了,总是在床位前照顾姐姐。
那段时间很长一段时间,爸爸都没回来
妈妈从最开始会在病床前垂眼望着1楼,期盼着自己梦中想过千万次的身影出现,到后来的开始咒骂父亲
期间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柒笑原本还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如此恨父亲
到后来从一个街坊的口中才知道,他的父亲为了给他的姐姐赚钱治病,无意间染上了赌博,全部身家全赌光了,甚至说是欠了几百万
柒笑一直知道,他们家不算是富裕
看着自己的病情加重,母亲恳请医生宽容几天再交医疗费,走投无路去贷款,偶尔回到家,看到家门口堵着的催债,让小小的柒笑也开始讨厌起父亲来
“父亲变得讨厌了”
“奥特曼请让姐姐的病快一些好”
这是柒笑日记中最容易出现的句子
直到最后……
姐姐死了
病死的
死后那天的晚上,父亲来了
带来了一叠一叠的钞票
父亲刚来没多久,警车陆续而至
这钱是父亲从银行里抢来的,让一些无辜的人丧了命
就在那一天,他没了姐姐,没了父亲,但他不知道在后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失去爱他的妈妈
“杀人犯的儿子”也成为了他整个学生时代的名字
“哑巴啦?你为什么不能死?你为什么不能替你姐死?”
思绪骤然被拉回,脸上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大片
小小被这里激烈的吵骂声吸引了过来,呜呜地扑向欺负主人的坏人
被狗吓得一激灵的张女士,下意识的将狗一脚踢了出去,狗被这没收力气的一脚踢到了地上。呜呜直叫,肚子正巧撞到了张女士高跟鞋的尖
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小,眉心倏然蹙起,起身吼道“够了 !够了!!够了!! !张菱!你够了了”
还在喋喋不休的张菱明显被这吼声震的一愣,直到听到柒笑喊自己大名,本就喝了酒神志不清,这下更是火冒三丈
“啪”清脆的巴掌声
柒笑一下子静了下来,他知道他又惹母亲生气了
压下心里的愧疚,起身出门,一气呵成
“你有本事出这个门就别给老子回来”
忽视身后张菱的叫骂声,出了门,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有一些说不出的孤寂
因为各种原因使得他没有几个朋友,其实他学习再好,对人再温柔。
柒笑紧攥着口袋为数不多的2块零钱,硬币硌的手发痛,他浑然不觉。走到了柒笑他常去的小卖部,迅速的拿起了他常吃的,也是最爱吃的草莓软糖,拿着老板结的零钱。正准备离开,突然
“小娃娃,要不要一点擦伤药呀?”
柒笑这才回头,赫然是小卖部的老板,那个老板在这里经营小卖部已经有很长时间。那老板目测差不多70多岁,附近的人家都喊他崞老板,头发早已花白,戴着老花镜,拄着拐棍,笑的倒是和蔼
柒笑生硬的回答完不用之后,快速的出了店门,努力的掩饰窘迫
柒笑在楼下闲溜达了几圈。没事干之后便坐在了花坛边的长凳上,反正他现在不想上楼
天空黑咚咚的,夜色昏暗,路灯稀疏照亮了一片又一片的空地,天上的星星很密很多,风很凉
“阿嚏”
“阿嚏”
揉了揉通红的鼻子,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外套,柒笑现在不知自己能去哪里,世界之大,仿佛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细碎的脚步声,从柒笑身后响起。继而响起的是爽朗的男声
“同学,你也是樊城二中的?我爷爷让我给你送的擦伤药和外套”
“嗨,同学我叫樊桉,樊城的樊,桉头美酒初温火的桉”“你呢?”
…………
“……柒笑……”“……笑语盈盈暗香去的笑”
意识到介绍名字耽误了太长时间,樊桉。连忙将爷爷吩咐的擦伤药放到了柒笑的手中,耐心的叮嘱着用法
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有些啰嗦,哪个人不会用擦伤药?
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奥!还有外套,你记得披上,现在冷”
“谢谢!”柒笑说完便接过樊桉手中的外套,不客气的披到了身上,静静地抹着药。垂头便能闻到上面好闻的属于外套主人的薄荷香。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朝气
“兄弟,你几班?”樊桉顺势坐到了长凳上,搓着手,不禁在心里吐槽。外面实在太冷了!
“16班”
“16班!?”
“不瞒你说,我刚转学到这里,我也在16班,不过我刚转来明天应该就要进班了,好巧”
“嗯……”
虽然樊桉。很爱说话,小嘴能不停的叭叭,但他也不喜欢自讨没趣。见面前这人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起身冲他挥了挥手“柒笑,明天见”
“明天见”柒笑微笑着回应
往回走的樊桉一想起柒笑那笑,就忍不住的小声嘀咕,笑的太假了
跟我欠他800万似的
朝阳透过天窗洒下,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完了完了!”悉悉簌簌的穿衣服声,慌忙的拿起内衬,不管正反直接套到身上
(这都是很久以前写的,现在发一下。当草稿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