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的白玉广场上,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墨临渊僵在原地,玄黑劲装上的桃花焦洞还冒着细烟,单根魔角竖得笔直,紫眸瞪着贤月之,眼底是怒火掺着委屈,周身的魔气蔫蔫地飘着,没了半分方才的汹汹之势,活像只炸毛后被顺了半下毛,又依旧气鼓鼓的凶兽。
贤月之收了烟花筒,指尖还沾着一点烟花的金粉,他看着墨临渊这副模样,眼底的戏谑散去几分,添了点忍俊不禁的温柔,抬手想再揉一揉他的墨发,却又被墨临渊猛地拍开。
“别碰本座!”墨临渊冷哼一声,偏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你那点假意赔罪,本座不稀罕。”
“哦?”贤月之挑眉,金眸里又泛起狡黠的光,慢悠悠道,“魔尊倒是说说,想要本座如何赔罪?只要你开口,三界之内,本座皆可办到。”
这话倒是真心,贤月之虽爱逗弄他,却也知道这次断魔角的事,确实是自己玩得过分了些。更何况,看着这位高冷魔尊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心里竟还生出了点别样的心思。
墨临渊闻言,紫眸亮了一瞬,随即又沉了下去,他盯着贤月之,一字一句道:“第一,赔本座一根一模一样的魔角;第二,把本座的衣服复原;第三,当众给本座道歉,承认你错了。”
这三个要求,条条都戳在他的面子上,毕竟魔尊的脸面,比命还重要。
贤月之闻言,轻笑出声,颔首道:“简单。前两个要求,本座即刻便满足你,至于当众道歉……”他话锋一转,眼底满是坏笑,“若是魔尊接得住本座三招,便依你。”
墨临渊当即咬牙:“一言为定!”
他不信,自己连贤月之的三招都接不住,纵使修为受损,他依旧是魔界至尊!
贤月之摆了摆手,让守门将仙们退下,又抬手一挥,一朵祥云化作白玉桌案,落在广场中央,他转身进了南天门,片刻后便拎着一个锦盒、一件玄色衣衫走了出来,放在桌案上。
“先看赔罪礼。”贤月之指了指锦盒。
墨临渊走上前,伸手打开锦盒,盒中铺着雪白的狐裘,上面放着一根墨色的角,质地莹润,与他断的那根魔角模样相似,乍一看竟分不出真假。
他伸手拿起那根角,指尖摩挲着,触感微凉,与自己的魔角相差无几,紫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生出期待——莫非贤月之真的能造出一模一样的魔角?
可就在他将角凑到自己断角的断面处,想试着贴合时,那根墨角突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竟裂成了几瓣,露出里面的仙木芯子。
是根用仙界墨纹木雕刻的假角!
墨临渊:“???”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木角,又抬头看向贤月之,紫眸里的期待瞬间化作滔天怒火,周身的魔气又开始狂躁翻涌:“贤月之!你竟敢拿根木头糊弄本座!”
贤月之摊手,一脸无辜:“魔尊瞧着,模样不是一模一样吗?墨纹木质地坚硬,还能防天雷,性价比极高,不比你那易断的魔角强?”
“强你个鬼!”墨临渊怒吼,一脚将桌案踹翻,锦盒和衣衫摔在地上,“本座要的是真魔角!不是这破木头!”
桌案翻倒,那件玄色衣衫也掉了出来,铺在白玉地面上,墨临渊扫了一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衣衫倒是与他的劲装款式相似,玄黑镶赤纹,可领口处竟绣着一朵粉色的桃花,正是烟花炸出的模样,甚至桃花中心,还绣着两个小字:闲乐。
合着贤月之不仅做了假魔角,还在他的衣服上绣了嘲讽的花样!
墨临渊的脸颊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紫眸里差点飙出泪来,他觉得自己的魔心,都要被贤月之气得裂开了。
“贤月之!”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本座跟你拼了!”
说着,他便催动魔气,朝着贤月之扑去。
贤月之早有准备,身形一晃,便飘到了半空,还低头对着墨临渊喊道:“魔尊别急,还有第二件赔罪礼呢!”
话音刚落,他抬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墨临渊只觉得周身一轻,身上那件被炸开洞的劲装,竟瞬间被换成了地上那件绣着桃花的衣衫。
玄黑的衣衫贴合身形,领口的粉色桃花格外刺眼,在他冷冽的气质衬托下,显得不伦不类,滑稽至极。
墨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又抬手摸了摸领口的桃花,整个人僵在原地,连魔气都忘了催动。
他活了上万岁,从未穿过如此离谱的衣服,更别说衣服上还绣着这般碍眼的花样!
南天门的云层后,守门将仙们探出头,看到墨临渊的模样,纷纷捂住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连祥云都跟着颤了颤。
贤月之飘在半空,看着墨临渊石化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清冽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魔尊穿这件衣服,倒是格外好看,配得上那根木角。”
墨临渊缓缓抬头,紫眸里一片死寂,周身的魔气低低地呜咽着,像是在为自家魔尊鸣不平。
下一秒,他猛地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悲愤与绝望:“贤月之!本座此生,与你势不两立!”
说完,他转身化作一道黑紫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南天门,连地上的碎木角和旧衣服都没再看一眼,只留下那件绣着桃花的衣衫,在风里飘啊飘,格外显眼。
贤月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收了笑容,金眸里闪过一丝宠溺,他抬手接住那片飘来的衣衫,轻声道:“跑什么,本座还没出三招呢。”
云层后的仙小羽钻出来,嗑着瓜子道:“仙君,魔尊气跑了,下次他还会来寻仇吗?”
贤月之把玩着衣衫上的桃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会的,他可舍不得本座。”
而另一边,墨临渊驾着魔气,在云端狂奔,领口的桃花随着风晃来晃去,刺得他眼睛疼。他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竟忍不住抬手,狠狠扯了扯领口的桃花,却又怕把衣服扯破,只能作罢。
“贤月之,本座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墨临渊咬着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去仙界,该怎么坑回来——比如,把贤月之的仙茶换成魔界的苦泉,把他的仙鹤坐骑换成魔界的黑猪,再把他的望仙台,撒满魔界的魔尘!
沙雕仙魔的互坑之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