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历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年,魔界至尊墨临渊,要渡第九重涅槃劫。
这事比三界天帝换座驾还轰动,吃瓜群众从九幽黄泉排到了瑶池仙岸,连凡间的说书先生都连夜编了话本,赌局开了上百种——赌魔尊是渡劫成魔祖,还是又把自己坑进新窘境。
毕竟墨临渊的“翻车履历”,在三界能排得上头牌:修仙三千年,雷劫劈歪九百回,把魔界的葬魔岭劈出了三十六个大坑,硬生生劈出了一条观光栈道;统一魔界时,麾下魔将要么溜去凡间吃麻辣火锅,要么躲在洞府摆烂睡大觉,最后是他拎着本命魔器「渊墨刃」,把摸鱼的魔将全提溜回魔宫罚扫魔殿;就连闭关炼顶级魔丹,都能把丹炉炸了,满脸黑灰地从洞府里钻出来,冷冽魔尊秒变花脸魔。
偏生他修为深不可测,渊墨刃一出,魔界无人能敌,仙界众仙也得退避三舍,就这么磕磕绊绊坐到了魔尊之位。如今渡涅槃劫,成则与天地同寿,败则魂飞魄散,魔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魔相愁得头发掉了一半,捧着厚厚的祈福清单天天念叨;魔兵们扛着狼牙棒,在涅槃台千里外布下防线;小跟班魔小乖抱着迷你狼牙棒,蹲在远处的黑石后,青面小脸上满是慌张,小短腿扒着石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涅槃台的主角墨临渊,倒是一派矜贵冷冽。
他端坐在葬魔岭之巅的玄黑石台上,一身玄黑暗纹劲装,墨发高束以墨玉冠固定,冷白的面容线条凌厉如刀,眉峰微蹙,紫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寒雾。头顶那对墨色魔角最为惹眼,莹润坚硬,泛着冷冽的光泽,是他魔尊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最宝贝的东西,平日里连魔气都舍不得蹭到分毫。
周身黑紫色的魔气翻涌如潮,与天际汇聚的黑云遥遥相对,威压慑人,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成了冰。
“都退下。”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魔族天生的凛冽威压,“渡劫之事,本座一人足矣。”
魔兵魔将们如蒙大赦,麻溜地撤退,生怕碍了魔尊的眼,也怕被渡劫的余波殃及。
时辰一到,天地骤变。
黑云遮天蔽日,如墨汁倾洒天际,紫金色的天雷在云层里狂舞窜动,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震得葬魔岭的黑石簌簌掉落,远处的魔林里,妖兽吓得四散奔逃。
第一重天雷劈下,紫电如巨龙般砸向涅槃台!
墨临渊抬手凝出魔气护盾,“嘭”的一声巨响,天雷撞在护盾上炸开漫天火花,他纹丝不动,紫眸里毫无波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第二重天雷接踵而至,护盾微微震颤,他的衣摆被天雷余波燎出一个小小的焦洞,他扫了一眼,眉峰皱得更紧,却依旧没放在心上。
第三重天雷落下,玄黑涅槃台的石面裂开一道细缝,墨临渊指尖魔气暴涨,黑紫色的雾气凝成实质,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周身的威压更甚。
这涅槃劫的第四重,是关键关卡,天雷威力会翻倍,墨临渊凝神聚气,正欲催动渊墨刃加持护盾,仙界方向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咻——」
一道流光划破云海,直冲魔界的黑云之中,在天雷正中央轰然炸开!
红的、黄的、粉的、绿的烟花四散飞溅,还有闪着金粉的莲花、祥云形状,甚至炸出一行圆润又欠揍的烫金大字:祝墨临渊魔尊,渡劫快乐!
墨临渊:“???”
天雷被烟花的仙力骤然搅乱,原本笔直的紫电猛地拐了个刁钻的弯,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他左侧的魔角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盖过了漫天雷声,在寂静的涅槃台上格外刺耳。
墨临渊头顶的那根魔角,应声断落,滚在石台上,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偌大的涅槃台上,只剩一根孤零零的墨色魔角,衬得他那张冷冽矜贵的脸,瞬间变得滑稽又狼狈,周身的冷冽气场,碎得稀里哗啦。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息。
墨临渊缓缓低头,紫眸死死盯着石台上的断角,眸底的寒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成滔天怒火。他又缓缓抬头,目光如利剑,直直刺向仙界的方向,脸颊从冷白一点点憋成绯红,最后黑得能滴出墨来。
“贤——月——之——!”
一声怒吼震彻天地,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委屈,从葬魔岭炸开,震得千里外的魔小乖直接摔坐在地,迷你狼牙棒滚出老远,嘴巴张成了O型,连獠牙都露了出来。
而仙界的望仙台,贤月之仙君正倚在白玉栏杆上,举着千里镜看得津津有味。
他一身月白流云仙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身形,银发微散,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眉眼温润,唇角却挂着一抹欠揍的戏谑笑意,金眸里满是得逞的狡黠。手里还捏着一根没点燃的五彩烟花筒,指尖轻轻转着,好不悠闲。
身边的仙小羽捧着瓜子碟,嗑得咔嚓作响,瓜子皮吐了一地,叽叽喳喳道:“仙君!魔尊气炸了!他那魔角断了,会不会打上来拆了咱们望仙台啊?”
贤月之放下千里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魔界方向,清冽温润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慵懒和欠揍:“打过来又如何?不过是给她的渡劫,添点乐子罢了。”
千里之外的涅槃台上,墨临渊捏紧了渊墨刃的刀柄,指节泛白,紫眸里燃着熊熊怒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本座要拆了仙界望仙台,把贤月之那厮揍得连仙籍都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