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你看到我的样子就是这样了。”
我看着它。
看着这只蹲在厕所地砖上的、皮毛下面藏着一个人灵魂的猫。
我不知道一只猫的正常寿命是多久,但我知道苏星辰已经死了很久了。
它在猫的身体里待了多久?一年?三年?五年?
它用这只猫的腿走过多少条路?用这只猫的眼睛看过多少个人?
有多少次,它蹲在某个角落,看着一个活人走过,想要开口求救,但发出来的只有一声“喵”?
我蹲下来,和它平视。
“那我应该怎么帮助你?”我问,“是找到你的尸骨,烧了给你?”
“对。”苏星辰的眼睛又亮了。这次亮得很厉害,像有人在那两盏灯里加了油,火苗猛地蹿上来,“我知道放在哪里。我带你们找。”
“你们。”它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我感觉到胸口偏左的位置又动了一下。
林屿没有说话,但她在点头。
我能感觉到她的点头——不是物理上的动作,是一种……意念上的确认。
她在说:可以,去。
“今晚就去吧,免得夜长梦多。”我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但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觉得是对的。
这件事已经拖了太久了。对苏星辰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夜长梦多”。
“可以。晚上八点,到时在山头那个停车场的那一棵树下等后。”
它说“等后”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方言的味道。
本市人。二十八岁。有家,有钱,有未来。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好。”我说,“就这样定。”
苏星辰点了点头。
一只猫在点头。
那个画面很奇怪,但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习惯了一个叫林屿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
习惯了在厕所里和一只装着人灵魂的猫约定晚上去挖尸骨。
它站起来,转身,往窗台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它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然后它跳上窗台,消失在窗外的光线里。
窗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脚印,没有猫毛,只有一小片湿漉漉的水渍,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慢慢地蒸发。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
然后我伸手去拧门把手。
这一次,门开了。
很轻松,像从来没有被锁过。
我走出厕所,走廊里的灯还是橘黄色的,墙上的水渍还在,空气里还是那股潮气和油烟味。
但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这面墙里面有什么,知道这栋楼的地基下面有什么,知道那些坐在大厅里吃火锅的人为什么吃得那么开心。
“渊汀大哥!”
玉文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又急又响,在狭窄的空间里撞来撞去,变成了好几层回声。
他小跑着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往外倒。
“你掉坑啦?怎么这么久啊?”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裤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