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没解完的数学题发呆。
窗外的天色黑得浓稠,连一丝月光都没有,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忽明忽暗,把长长的走廊照得如同阴间小路。
苏晚抬眼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后颈猛地一麻。
太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甚至…… 能听见一种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嗒。
嗒。
嗒。
声音很慢,很轻,像是穿着布鞋的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不敢回头。
一定是听错了。
肯定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她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可那脚步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了教室后门的门口。
教室后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瞬间包裹住苏晚的后背,那不是秋天的凉意,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如同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寒气,冻得她血液都像是要凝固。
苏晚的呼吸猛地屏住,浑身僵硬如石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那道门缝,静静地盯着她。
不是老师,不是同学。
那道目光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温度,像一潭死水,黏在她的背上,让她头皮发麻,汗毛根根倒竖。
“谁…… 谁在外面?”
她颤着声音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道冰冷的视线,越来越近。
苏晚猛地抓起书包,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她不敢去看后门,低着头,快步朝着前门冲去。
只要跑出教室,跑下楼梯,跑到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脚步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跨出教室门槛的那一刻 ——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右肩。
很轻。
很柔。
却像一块万年寒冰,瞬间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苏晚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双脚如同灌了铅,再也迈不动一步。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
林薇薇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她脑海里炸响。
—— 晚自习绝对不能最后一个走,尤其是三楼走廊,走在最后的人,一定会被拍肩膀!
被拍肩膀了。
她真的被拍肩膀了!
苏晚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浑身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难受得快要窒息。
不要回头。
千万不要回头。
老一辈的人都说过,走夜路被拍肩膀,绝对不能回头,人的三把火灭了,就会被脏东西缠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腥味,强迫自己不要动,不要回头,只想拼命往前跑。
可那只冰凉的手,就那样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却带着一股无法挣脱的诡异力量,让她动弹不得。
空气死寂。
只有她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和身后…… 若有似无的、轻柔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就在她耳边,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你…… 看…… 到…… 我…… 了…… 吗……”
一声轻飘飘、软绵绵,却又冰冷刺骨的女声,在她耳边缓缓响起。
距离近得可怕,像是就贴在她的耳畔说话。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想尖叫,想呼救,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诡异的恐惧生生吓晕过去的时候 ——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男声,骤然从走廊的另一头响起。
“松开她。”
只有三个字。
却如同惊雷,炸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搭在苏晚肩膀上的那只冰凉的手,猛地一颤,瞬间缩了回去。
那股刺骨的阴冷,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苏晚浑身一松,腿一软,直接朝着地上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雪松清香的怀抱。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温暖,与刚才那冰冷刺骨的触感截然不同,他的手臂稳稳地揽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前。
苏晚惊魂未定,死死抓住男人胸前的衣服,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气。
“别怕。”
男人低头,声音放轻,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我在,它近不了你。”
苏晚这才敢慢慢抬头,看向救了自己的人。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黑发柔顺,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的眉眼很冷,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眸深邃,如同寒潭,可看向她时,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是陆沉。
今天班主任领她进班时,特意提过的名字。
年级第一,常年稳居榜首,性格孤僻冷淡,独来独往,是整个高二年纪最神秘的存在。
苏晚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被他救下。
陆沉没有看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的女孩,他的目光,冷冷地投向教室后门的方向。
那道缝隙依旧敞开,可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苏晚却清晰地看到,陆沉的眼神,沉了几分。
“我再说一次,离她远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警告。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猛地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条走廊。
阴冷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荡然无存。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苏晚的一场噩梦。
可肩膀上残留的冰凉触感,耳边挥之不去的女声,还有此刻揽着她腰的、温暖有力的手臂,都在告诉她,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陆沉低头,看向怀里脸色惨白、眼眶通红的女孩,指尖微微一顿,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皮肤的那一刻,苏晚微微一颤。
“以后,” 陆沉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边,“晚自习,不准再留到最后。”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他的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认真,“记住,有我在。”
苏晚仰头看着他,心跳在恐惧褪去之后,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砰砰砰的声音,几乎要跳出胸腔。
恐惧与心动,在这一刻交织缠绕。
走廊的灯光落在少年清冷的侧脸上,明明是那样淡漠的人,却在刚才,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后。
而教室后门的那道缝隙里,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一场围绕着校园怪谈的惊悚与守护,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