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芜院的火光还映着天际,浓烟裹着焦糊味飘进金銮殿外的长廊。云舒微挣开萧玦的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眼底却已凝满寒霜。
“陛下,臣女先回。”她屈膝行礼,转身就要迈步,却被萧玦一把拽住手腕。
暗卫已带着御林军先行离去,长廊里只剩两人。萧玦将她拉至廊柱后,抬手替她拂去衣摆上沾染的烟灰,动作急促又轻柔:“我陪你去。柳氏余党敢纵火,定是早有预谋,舒芜院现在未必安全。”
“陛下留在这,太后那边……”云舒微话未说完,便被萧玦打断。
“太后今日在寿安宫气到晕厥,此刻哪有精力管这些?”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倒是你,刚掌中馈,舒芜院是你的根基,绝不能失。”
他说着,脱下身上的玄色龙纹外袍,披在云舒微肩头。衣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与淡淡的龙涎香,将她整个人裹住,瞬间隔绝了夜风的寒凉。
“陛下。”云舒微抬眸,撞进他满是认真的眼眸里,喉间忽然发紧。
“嗯?”萧玦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耳后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心疼了?”
“不过是母亲留下的旧院。”云舒微别过脸,声音淡了几分,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三年来,那是我唯一能守住的念想。”
萧玦心头一软,俯身凑近,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我懂。你的念想,我替你守。”
温热的触感相触,云舒微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想推开,却又贪恋这片刻的安稳,最终只是攥紧了他外袍的衣襟,沉默着点头。
两人快步赶往相府,舒芜院的偏院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厢房的梁柱烧得焦黑,春桃带着几个丫鬟正蹲在废墟前,哭得泣不成声。
“大小姐!”春桃见云舒微赶来,连忙起身,“是柳氏身边的周妈妈带着几个婆子闯进来的,她们放了火就跑了!偏院的东西都烧没了,还有夫人的一些手札残页……”
云舒微快步走到废墟前,蹲下身拨开焦黑的木梁。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灰烬,她忽然看到一块烧得半焦的锦缎残片,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绣样。
“周妈妈。”云舒微声音冰冷,起身看向守在院外的御林军,“把静姝居的周妈妈押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御林军立刻领命而去。
萧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蹲在废墟前的背影,玄色龙袍披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他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别难过。烧了的,我让人重新建,比原来更好。母亲的遗物,我让暗卫去静姝居搜,一定能找回来。”
云舒微抬头,眼底还凝着未落下的泪,却强撑着笑了:“多谢陛下。”
“跟我,不必说谢。”萧玦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
就在这时,周妈妈被御林军押了进来。她头发凌乱,衣衫破烂,脸上还沾着烟灰,见了云舒微,立刻瘫软在地:“大小姐饶命!是柳氏!是柳氏让我们烧的舒芜院,她说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柳氏呢?”云舒微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柳氏被打入家庙后,就被家庙的尼姑看管着,我们是偷偷溜进去把她接出来的……”周妈妈哆哆嗦嗦地说道。
云舒微眼底寒光乍现:“家庙看守森严,你们能轻易接出柳氏,背后是谁?”
周妈妈脸色一白,咬着唇不肯说话。萧玦忽然上前,一脚踩住她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朕的暗卫早已查清楚,是韦氏残余势力在背后指使,想借柳氏之手毁了你,再搅乱相府与皇室的关系。说,韦氏残余势力现在在哪?”
周妈妈被踩得痛呼出声,终于崩溃:“在、在城西的废弃别院!他们说,等烧了舒芜院,就带柳氏远走高飞!”
云舒微立刻吩咐春桃:“去通知父亲,让他调兵包围城西别院。另外,传我命令,舒芜院即刻重建,所有参与纵火的人,格杀勿论!”
“是!”春桃立刻领命而去。
萧玦松开脚,看着周妈妈被御林军拖走,转头看向云舒微:“韦氏残余势力还在,你要小心。”
“臣女知道。”云舒微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陛下今日帮了臣女两次,臣女该如何报答?”
萧玦轻笑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怀抱瞬间将她包裹,云舒微浑身一僵,却被他扣住后腰,动弹不得。
“报答?”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暧昧的热气,“不如,今晚让朕去舒芜院的主屋坐坐?毕竟,这院子很快又要属于朕了。”
云舒微脸颊瞬间爆红,猛地推他:“陛下!君臣有别!”
“君臣有别?”萧玦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那朕明日便下旨,封你为后,这样,便没有君臣之别了。”
这话太过大胆,云舒微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帝王的算计,只有满满的势在必得,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陛下说笑了。”她强装镇定,却别过脸不敢看他。
萧玦没有逼她,只是轻轻松开她,抬手替她理了理头发:“我不走,陪你等重建的消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舒芜院的废墟上,也洒在两人身上。云舒微靠在廊柱上,萧玦站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却默契。
春桃很快回来禀报:“大小姐,父亲已调兵包围了城西别院,韦氏残余势力一个都没跑掉!柳氏也被抓回来了,现在关在柴房里!”
云舒微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好。”
她转头看向萧玦,刚要开口,却见他俯身,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快得像风,轻得像羽,却让云舒微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煎鸡蛋。
“这是利息。”萧玦挑眉,眼底满是笑意,“欠朕的,慢慢还。”
云舒微又气又羞,却忍不住弯了嘴角。她知道,这场权谋与爱恨交织的棋局,她早已入局,而身边的这个男人,既是她的盟友,也是她的心之所向。
夜色渐深,舒芜院的重建工作已开始。云舒微站在主屋前,看着忙碌的下人,萧玦站在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云舒微,”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等我夺回皇权,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我会给你独一无二的后位,给你母兄清白,也给我们……一生一世。”
云舒微转头,撞进他满是深情的眼眸里。她缓缓点头,指尖回握住他的手:“臣女……信陛下。”
月光洒下,将两人的身影重叠。权谋的算计从未停止,爱恨的拉扯也仍在继续,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是彼此的底牌,是彼此的软肋,也是彼此的救赎。
大靖的未来,在他们手中;而他们的未来,在彼此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