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花絮

倒计时第十四天。

白鹿到片场的时候，苏晓递给她手机。“张导发朋友圈了。你看看。”白鹿接过来——张导发了一张照片，是当年他们第一次合作时的剧照。两个人站在镜头前，眼神里还有点生疏。配文：快杀青了，翻到老照片。那时候，你们还不太熟。白鹿盯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会儿。

她截图，发给敖瑞鹏。

白鹿：张导发的。

敖瑞鹏：看到了。

白鹿：那时候我们确实不太熟。

敖瑞鹏：嗯。

白鹿：现在呢？

敖瑞鹏：很熟。

白鹿笑了。她打字：多熟？

敖瑞鹏：你眉毛动一下，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鹿：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敖瑞鹏：在想我。

白鹿：你怎么知道？

敖瑞鹏：因为你每次想我的时候，眉毛都会动一下。

白鹿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笑了。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故意动了动眉毛，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敖瑞鹏回了一个“在看”。白鹿弯起嘴角。

拍戏的时候，白鹿状态好。导演喊“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今天心情不错。”“嗯。”

中午，白鹿在休息区吃盒饭。手机亮了。敖瑞鹏发来一张照片——酒店房间的窗户，能看见片场门口。粉丝还在，举着灯牌。他打字：他们又来了。

白鹿：今天几度？

敖瑞鹏：三度。

白鹿：这么冷？

敖瑞鹏：嗯。他们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还在搓手。

白鹿：你看见了？

敖瑞鹏：嗯。在窗口。

白鹿：你一直在看？

敖瑞鹏：嗯。

白鹿：看见什么了？

敖瑞鹏：看见他们喝你买的热饮。昨天的。

白鹿笑了。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往外看。粉丝们坐在路边，抱着灯牌，捧着杯子，嘴巴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苏晓。“再帮我买点热饮。”“多少杯？”“还是三十杯。再买些暖宝宝。”苏晓笑了。“好。你对粉丝真好。”“他们对我更好。”

下午拍戏的时候，白鹿状态稳。导演喊“过”的时候，她松了口气。收工了。她换完衣服，从后门出去。记者还在，粉丝也还在。看见她，粉丝们叫起来。白鹿走过去。“今天这么冷，怎么还来？”“等你下班！”还是那个女生。“你们快回去吧，别感冒了。”“你先走，我们就走。”

白鹿点点头，转身往酒店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粉丝们还站在原地，举着灯牌，捧着热饮，手里还拿着暖宝宝。她挥了挥手，他们叫起来。一个男生喊：“白鹿姐姐，杀青宴我们也会去！”白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等着你们。”

她转回头，嘴角弯着。

酒店门口，他站在那儿，等她。手里拎着纸袋。

“回来了？”“嗯。”

他打开纸袋——包子，两个，热的。白鹿拿出一只，咬了一口。热的。肉汁在嘴里化开。他看着她吃。“好吃吗？”“嗯。”“那就好。”

他牵起她的手，走进大堂。记者们追上来，快门声噼里啪啦。他没回头，她也没回头。进了电梯，门关了。

“今天粉丝又来了。”“嗯。”“这么冷，还来。”“嗯。”“你心疼吗？”“心疼。”“我也是。”

她顿了顿。“我让苏晓给他们买了热饮和暖宝宝。”“嗯。你做的？”“嗯。”“那就好。”

回到房间，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糖醋排骨，红烧肉，还有一碗汤。他做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甜，酸，肉嫩，骨头一抿就掉。他看着她。“好吃吗？”“嗯。”“那就好。”

两个人吃着饭，窗外的月亮很亮。

“白鹿。”“嗯。”“今天有人问你了吗？”“没有。”“粉丝呢？”“他们还在。还说杀青宴也会去。”“你听到了？”“嗯。一个男生喊的。”“什么感觉？”“感动。还有一点紧张。”

他握住她的手。“紧张什么？”“怕到时候他们看见我，会失望。”

他看着她。“不会。因为你很好。”

白鹿笑了。

吃完饭，白鹿去洗碗。他站在旁边，帮她擦碗。

“白鹿。”“嗯。”“今天折纸鹤了吗？”“折了。第七十八只。”“写的什么？”“等。”“又是等？”“嗯。等你回来。”“我回来了。”“那等杀青。”

他笑了。“好。”

晚上，白鹿躺在床上。他躺在旁边，手握着她的手。窗外的月光漏进来，落在纸鹤上。

“白鹿。”“嗯。”“还有十三天。”“嗯。”“快了。”“嗯。”

她看着他。“张导说，杀青宴上要放花絮。”“嗯。”“你猜是什么？”“猜不到。”“你怕吗？”“不怕。”“为什么？”“因为你在。”

她笑了。

手机又亮了。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小鹿，张导把花絮视频发给我了。我看了。你们也看看吧。”

紧接着，一个视频文件发了过来。

白鹿愣了一下，点开。画面里是她和敖瑞鹏，坐在片场的角落，两个人拿着剧本，凑在一起讨论。她指着剧本上的台词，他说了什么，她笑了。画面切换，是他们在候场。她蹲在角落看剧本，他站在旁边，递给她一瓶水。画面切换，是他们在拍对手戏。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眼神拉丝。导演喊“卡”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画面切换，是他们在收工后。他走在后面，她走在前面。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画面切换，是他们在月光下。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视频的最后，是一行字：“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默契。祝你们幸福。”

白鹿看完，眼泪掉下来。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别哭。”她靠在他胸口。“你都看见了吗？”“嗯。”“你怎么不告诉我？”“想等你一起看。”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拍戏的时候。经纪人发给我的。”“那你怎么没哭？”“忍着。”

白鹿笑了。“那你现在呢？”“现在不用忍了。”

她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还有十三天。杀青宴那天，我们当面谢谢张导。”

“嗯。”

她抱住他。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

手机又亮了。经纪人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张导说花絮里还有一段没剪进去。他说等杀青宴当天，当着你们的面放。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白鹿把手机递给敖瑞鹏。他看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有一段？”“嗯。”“会是什么？”“不知道。”

他握紧她的手。“不管是什么，到时候你只看着我。”“好。”

她顿了顿。“要是画面很尴尬呢？”“那就一起尴尬。反正我们什么样，对方都见过了。”

白鹿笑了。“好。”

她靠在他肩上。窗外的月光很亮。还有十三天。张导要来，还要放未公开的花絮。她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她闭上眼睛。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很暖。她等着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