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血影，旧账新算

夜色如墨，勾栏瓦舍间的脂粉香混着酒气，在风里飘得很远。陆执与苏砚辞赶到“销金窟”时，周公子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后院的牡丹丛边，青石板上的血渍还未干涸，像一朵开得诡异的花。

陆执蹲下身，指尖拂过周公子颈间的刀痕，眉峰拧成了一团：“一刀毙命，力道很准，是老手。”他的刀鞘在夜色里泛着冷光，苏砚辞却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这是他动了真怒的模样。

苏砚辞蹲在他身边，翻开周公子的袖口，那点墨粉在灯下格外清晰：“这墨是贡墨，只有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用。周怀安是吏部尚书，他儿子身上有这墨，倒也不奇怪。”

陆执抬眼看他，眸子里翻涌着寒意：“你是说，凶手是冲着周怀安来的？”

“不止。”苏砚辞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檀木佛珠，“十年前静尘寺的大火，周怀安是主谋；昨夜的佛影疑踪，死者是他当年的手下；今天周公子死在青楼，凶手是在一步步逼他现身。”

就在这时，老鸨扭着腰肢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两位大人，这事儿可跟我们没关系啊！周公子今晚是和一位白衣公子来的，那公子长得可俊了，就是眼神冷得像冰……”

“白衣公子？”陆执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他长什么样？”

老鸨想了想，哆嗦着说：“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看着就吓人！他和周公子在房里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匆匆走了，走的时候还落下了这个。”她递过来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尘”字。

陆执与苏砚辞对视一眼——是了尘！

他们立刻带人赶回静尘寺，可寺里早已人去楼空，只有石桌上的茶碗还凝着水汽，像是刚有人用过。陆执一脚踹开西厢房的门，里面的佛像前摆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先师静尘方丈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三炷刚熄灭的香。

“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陆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我们被他耍了。”

苏砚辞走到牌位前，指尖拂过上面的灰尘，突然发现牌位后面藏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周怀安明日会在西郊的别庄祭祖，下一个，就是他。”

“我们去西郊别庄。”陆执转身就走，刀鞘撞在门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砚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安定下来——不管前路有多凶险，只要他们并肩，就没有闯不过的关。

西郊别庄的夜色格外冷，周怀安穿着朝服，跪在祠堂里，面前的牌位上，写着他父亲的名字。他的身边站着几个护卫，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陆捕头，苏状元，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周怀安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执上前一步，刀已经出鞘：“周尚书，十年前静尘寺的大火，你该还账了。”

周怀安猛地转过身，脸上满是狰狞：“你们有什么证据？当年的人都死光了！”

“死光了？”苏砚辞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檀木佛珠，“了尘大师还活着，他已经把你当年的罪行，全都告诉了我们。”

周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挥了挥手，护卫们立刻围了上来。陆执挡在苏砚辞身前，刀光一闪，就有两个护卫倒在了地上。苏砚辞趁机绕到周怀安身后，手里的折扇“啪”地展开，扇骨上的银针直指他的后心：“周尚书，束手就擒吧。”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手里的刀直刺周怀安的胸口——是了尘！

“周怀安，你杀我师父，毁我寺院，今天我要为天下人除害！”了尘的声音里满是恨意，刀已经刺进了周怀安的胸口。

周怀安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局。了尘看着他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脸上的疤痕流了下来：“师父，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陆执走上前，拍了拍了尘的肩膀：“大师，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心，周怀安的罪行，会昭告天下，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了尘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回到了京城。陆执站在城楼上，望着东方的鱼肚白，眸子里满是释然。苏砚辞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案子结了。”

他转过头看苏砚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啊，结了。可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风拂过他们的衣摆，远处的鸡鸣声传来，长安的新一天，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