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衙门前,晨雾还未散尽。
苏砚辞将那枚刻着“清正”的玉珏,连同赵谦的供词,一并呈给了京兆尹王大人。王大人看着玉珏上的小字,手都在发抖:“这、这可是扳倒吏部侍郎的铁证啊!苏师爷,陆捕头,你们立了大功!”
陆执抱臂站在一旁,脸色还有些苍白,昨夜的伤口虽已包扎,却仍隐隐作痛。他瞥了一眼苏砚辞,见对方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刚才在终南山下浴血搏杀的人不是他。
“府尹大人过奖了。”苏砚辞微微躬身,“此案牵扯甚广,赵谦虽死,可他背后的势力,恐怕还没浮出水面。我们还需谨慎。”
王大人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即刻将证物呈给圣上,定要将这贪腐之网连根拔起!你们二人,先回去歇息吧,养足精神,还有硬仗要打。”
苏砚辞与陆执并肩走出京兆府,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苏砚辞的月白锦袍微微晃动。陆执看着他清瘦的侧脸,忽然开口:“昨夜,多谢你。”
苏砚辞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陆捕头是在跟我道谢?倒是稀奇。”
“少贫嘴。”陆执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我是说,若不是你反应快,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赵谦手里了。”
“彼此彼此。”苏砚辞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若不是你挡在我前面,现在躺着的,就是我。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陆执心头一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名捕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陆捕头,苏师爷,不好了!李婉清姑娘,被人掳走了!”
两人脸色骤变,立刻赶往终南山下的村落。
李婉清的小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粗茶洒了一地,院墙上还留着几个新鲜的血手印。守在院外的捕快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
“是冲着玉珏来的。”苏砚辞蹲下身,指尖抚过墙上的血手印,“凶手武功极高,出手狠辣,绝不是普通的毛贼。赵谦背后的人,终于坐不住了。”
陆执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他们掳走李婉清,是想逼我们交出玉珏,或者,是想杀人灭口。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就在这时,苏砚辞在墙角发现了一片破碎的锦缎,上面绣着一朵精致的海棠花,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淡绿色的粉末——与沈青梧珠钗上的点翠颜色一模一样。
“是‘海棠阁’的人。”苏砚辞的声音沉了下来,“海棠阁是长安最大的销金窟,背后的老板,是当今皇后的胞弟,国舅爷柳承业。三年前银库失窃案,柳承业也有份。”
陆执瞳孔微缩:“国舅爷?这案子,竟然牵扯到了国戚?”
“不止。”苏砚辞将锦缎收好,“赵谦的密信里提到,当年盗出的十万两白银,有三成流入了柳承业的私囊,用来修建他的别院。李婉清手里的玉珏,就是柳承业的催命符。”
“那我们现在就去海棠阁!”陆执转身就要走,却被苏砚辞拉住。
“不可贸然行动。”苏砚辞摇了摇头,“海棠阁守卫森严,柳承业又有皇后撑腰,我们没有确凿证据,贸然闯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李婉清被他们害死?”陆执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苏砚辞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去求见我父亲。苏御史与柳承业素来不和,他一定有办法。”
苏府的书房里,苏御史正伏案批阅奏折。看到苏砚辞和陆执进来,他放下笔,神色凝重:“我已经知道银库案的事了。赵谦死了,柳承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出面?”
“父亲,李婉清被柳承业的人掳走了,我们需要您的帮助。”苏砚辞躬身道,“玉珏在我们手里,可柳承业势大,我们没有证据,无法动他。”
苏御史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海棠树,沉声道:“柳承业这些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圣上早已不满。只是他背后有皇后撑腰,又手握京畿兵权,投鼠忌器。如今有了玉珏,正是扳倒他的好时机。”
他转过身,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密档:“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柳承业罪证,包括他走私军械、勾结外敌的证据。你们拿着这个,去面见圣上。只要圣上点头,柳承业就算是国舅,也难逃一死。”
陆执接过密档,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他看向苏御史,郑重拱手:“苏大人,多谢。”
“不必谢我。”苏御史摆了摆手,“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砚辞,陆捕头,你们要小心。柳承业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两人离开苏府,直奔皇宫。可刚走到朱雀大街,就被数十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人,正是柳承业的心腹,海棠阁的掌柜柳三。
“苏状元,陆捕头,把密档和玉珏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柳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国舅爷说了,只要你们乖乖配合,就饶你们家人不死。”
陆执将苏砚辞护在身后,长刀出鞘:“痴心妄想!”
一场恶战再次爆发。柳三的手下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招招致命。陆执的刀舞得密不透风,却渐渐体力不支,伤口又开始渗血。苏砚辞则护着密档和玉珏,退到墙角,目光锐利地寻找着突破口。
他忽然发现,柳三的腰间,别着一支与赵谦同款的赤金点翠珠钗。
“陆执,珠钗!”苏砚辞高声提醒。
陆执闻言,攻势一滞。柳三趁机抽出银线,朝着苏砚辞甩了过来。就在银线即将触及苏砚辞咽喉的瞬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断了银线。
“谁敢在皇城脚下行凶?”
一声清喝传来,只见一支禁军队伍疾驰而来,为首的人,正是禁军统领。原来苏御史料到柳承业会半路截杀,早已暗中派人通知了禁军。
柳三脸色惨白,转身就要逃,却被陆执一刀劈中后背,倒在地上。
“带下去,严加审讯!”禁军统领厉声喝道。
危机解除,苏砚辞松了一口气,踉跄着扶住陆执:“你怎么样?伤口又裂开了。”
陆执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死不了。我们还要去面圣,不能耽误。”
两人在禁军的护送下,顺利进入皇宫,将密档和玉珏呈给了圣上。圣上看着那些罪证,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柳承业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
三天后,柳承业被赐死,其党羽尽数伏诛。李婉清也被从海棠阁救出,安然无恙。
京兆府的衙门前,阳光正好。苏砚辞和陆执并肩站着,看着百姓们欢呼雀跃,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案子结了。”陆执轻声道。
“是啊,结了。”苏砚辞点头,“可长安的迷雾,还没散尽。还有很多真相,等着我们去揭开。”
陆执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那我们就继续并肩,把这些迷雾,都吹散。”
苏砚辞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并肩。”
长安的风,带着暖意,吹过他们的衣角。这对曾经针锋相对的冤家,如今成了彼此最信任的搭档,在波云诡谲的朝堂之上,继续着他们的断案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