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亨就这么笨拙地抱着安安站了很久。
小家伙确实止住了大哭,但小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委屈得不行。
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打量着陌生的天花板,小手小脚时不时轻轻蹬一下,明显还是没有安全感。
金泰亨低头静静看着怀里的小孩,动作放得极轻,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明明一整天都在跑后事、对接葬礼流程、处理一大堆繁杂的公事,眼底的疲惫根本藏不住,整个人看着又冷又累,却硬是没说一句要休息。
丁茉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忍。
说实话,金泰亨今晚已经够累了。
换谁熬这种一天,早就撑不住了。
金总,要不我来吧

茉莉轻声开口
你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去休息一会儿,这里我看着就行

金泰亨抬眼看向她,语气淡淡的

没事,我不累
嘴上说着不累,声音却明显带着一丝沙哑。
茉莉也不跟他硬犟,只是安静站在一旁,随时盯着安安的状态。
保姆在一旁收拾东西,也不敢多打扰,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安安偶尔细碎的抽噎声。
又抱了几分钟。
本来还勉强安分的安安,忽然开始扭身子。
他小小的身子不停往丁茉莉的方向挣,脑袋左右转,视线死死黏着茉莉,小手还隔空朝她的方向抓。
金泰亨稍微松了一点手臂,小家伙立马扭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很明显——他不要小叔抱,他只要小姨。
金泰亨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还有点浅浅的挫败。
血脉亲是亲,但终究比不上这几天日夜陪着他、能让他彻底安心的丁茉莉。

看来他只认你
金泰亨低声说了一句
茉莉忍不住轻轻笑了下,走上前
我来吧,他今晚格外黏人

金泰亨小心翼翼、极其生疏地把安安递回给她。
一落入茉莉怀里的瞬间,安安像是瞬间找到了归宿。
小脑袋立刻埋进她颈窝,小手死死揪住她的衣服,绷紧的小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不出十秒,连抽噎都停了。
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彻底安分了。
客厅瞬间彻底安静。
金泰亨看着这反差极大的一幕,眸色微动,站在原地没动。
属实神奇。
谁也解释不清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面,明明毫无血缘亲近,可这个三个月大的小婴儿,就是无条件依赖、信任丁茉莉。
茉莉抱着安安轻轻晃,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金泰亨,再次劝他:
你真的去休息吧金总

孩子现在安稳了,夜里我盯着,保姆也在,不会出事的

你再撑着身体扛不住的

这次语气比刚刚更认真一点。
金泰亨垂眸看了眼怀里熟睡安稳的安安,又看向一脸真诚的丁茉莉,沉默两秒。
他依旧没走,只是退到沙发边坐下。

我不困,我在这儿陪着

你们夜里要是有情况,随时叫我
他不会哄孩子,不会抱孩子,甚至不擅长表达情绪。
从小到大习惯了所有事一个人扛,习惯了冷静、克制、不软弱。
可现在不一样。
这是他哥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
他不放心彻底交给别人,哪怕有保姆、哪怕有丁茉莉,他也想亲自守着。
茉莉看他固执的样子,也不再劝了。
算了。
坐会儿也好,至少能稍微歇一歇。
偌大清冷的高级公寓客厅。
一盏暖黄的落地灯亮着。
丁茉莉抱着安安坐在地毯上轻轻哄睡,动作温柔又熟练。
金泰亨靠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身正装未卸,安静地看着一大一小。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互动。
却莫名的安稳。
两个本毫无交集的上下级。
因为一场意外、一个小小的婴儿,开始一起熬夜、一起守夜、一起扛起同一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