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

距离期中联考只剩最后三天。整栋教学楼都被一种紧绷又浮躁的气氛裹着，连走廊里打闹的声音都少了大半，只剩下书页翻动、笔尖划纸的细碎声响。公告栏上贴着考场分布，安暮阳和沈知逾，被分在同一个考场，三楼最西侧的教室。

安暮阳看到名单时，指尖在纸上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这几天，沈知逾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无害的好学生模样，上课认真，作业工整，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他，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沉默。

不靠近，不打扰，却也从未真正远离。

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始终笼罩在他身上。

。温见寻则成了班里最特殊的存在。他从不听课，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盯着林砚之的侧脸看，眼神直白又放肆，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林砚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课就往苏晚身边躲，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安暮阳看在眼里，却无力插手。

他连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了，又怎么护得住所有人。

“暮阳，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午休时，林砚之凑过来，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他面前，“苏晚把重点都划出来了，你要是懒得看，就直接背这个。”

安暮阳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重点清晰，心底稍稍一暖，语气却依旧清淡：“不用，我自己有计划。”“别逞强啊。”林砚之不放心地叮嘱，“你前段时间受伤，落下不少课，这次考试别太拼，尽力就好。”“我知道。”安暮阳微微颔首。

苏晚坐在一旁，安静地整理着画具，轻声开口：“这次考试听说很重要，会影响分班，大家都很紧张呢。不过我相信暮阳和砚之，一定能考得很好。”她说话时眉眼温柔，像一汪温水，稍稍冲淡了教室里紧绷的气氛。

林砚之立刻点头：“还是晚晚会说话，不像某些人，整天冷冰冰的。”他说着，故意撞了撞安暮阳的胳膊。安暮阳没理会他的打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排。

沈知逾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干净柔和，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看上去温顺无害。

温见寻则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林砚之身上，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疯戾又危险。安暮阳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傍晚放学，天空阴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安暮阳拒绝了林砚之同行的提议，独自一人走出校门。

他最近总是失眠，一闭上眼，就是沈知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想一个人走一走，吹吹风，或许能睡得安稳些。

“暮阳！”林砚之追上来，手里拿着一把伞，“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你拿着，别又淋雨感冒了。”安暮阳看着他递过来的伞，心底稍稍一软，接过伞：“回去吧，我没事。”

“那你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待太久。”林砚之不放心地叮嘱，又被苏晚叫住，两人一起朝着公交站台走去。安暮阳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又下意识看向不远处。

温见寻靠在墙角，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目光紧紧黏在林砚之身上，眼神阴鸷。

安暮阳眉梢微蹙，却没有上前。他转身，朝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晚风渐凉，卷起路边的落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安暮阳沿着僻静的小路慢慢走着，没有目的。他走了很久，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才停下脚步。

疲惫感席卷而来，失眠带来的昏沉感越来越重。他靠在墙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布满血丝。

这一夜，他依旧一夜无眠。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根针，扎在心头。安暮阳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