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西偏院,谢挽英坐在窗下绣架前,指尖穿针引线,一针一线绣着那朵未完成的素梅。
她动作轻缓,呼吸平稳,仿佛昨夜泼墨毁信之事从未发生。窗外树影静立,风未起,檐角铜铃无声。
她将最后一缕银线收尾,搁下绣绷,抬手扶了扶发间银簺子。
就在此时,院门轻响,一道人影从墙外跃入,落地无声,直逼她身前三步。
那人银发束冠,左脸一道淡疤横过颧骨,身穿黑色斗篷,腰悬双钩。
他站定后抱拳,声音低沉。
侍卫“世子妃安好。奉主上之命,特来查验防身之术。”
谢挽英指尖微顿,随即起身福了一礼,声音微颤。
谢挽英“这位大人……可是靖王府来的?”
她退后半步,肩背轻轻抵住窗框,目光落在对方腰间双钩上,眼底掠过一丝警觉,却仍维持着怯意。
话音未落,那人已出手。双钩如电,一虚一实,虚攻面门,实取肩胛。钩刃破空之声极轻,却足以取人性命。
她惊呼一声,足尖急点地面,向侧后滑步。
发间银簺子因动作剧烈而脱落,坠地有声。她顺势拔下发簪横挡,簪尖与钩刃相撞,发出“铮”一声脆响。
内力自腕间自然流转,震开攻势,身形借力后撤,发簪顺势划过对方左袖,“嗤”地撕开一道裂口。
碎布飘落。
那人眼神一凝,手中双钩未停,第二波攻势紧随而至。
双钩交错成网,封她退路,实则暗察其反应轨迹与内息运行。
他口中道。
侍卫“世子妃身法敏捷,倒也不像全无根基。”
她连连后退,终被逼至回廊柱边,背脊撞上木柱,发出闷响。
她抬手护额,急声道。
谢挽英“住手!我不过一介弱质女流,何须如此试炼!”
语罢,足尖猛地碾碎脚下石子,借反力侧身闪避,发簪反手挑出,再度擦过对方右臂,留下浅痕一道。
钩势戛然而止。
那人收钩后退两步,垂眸看向自己破损的衣袖,又感受掌心残留的微麻触感——那一震之力,并非寻常女子所能承受。
他抬眼打量谢挽英,见她鬓发微乱,裙角沾尘,指尖仍在轻抖,眼中惊惶未散,宛如受惊雀鸟。
可他知道,这双眼睛,刚才在交手瞬间,冷得像冰。
他沉默片刻,终拱手道。
侍卫“世子妃反应灵敏,倒也不需太过担忧。”
语气平淡,未提内力,亦未言破绽。
谢挽英低头喘息,指尖抚过发簪底部机关。那一撞之下,簪尖微启,一丝极细银光闪过即收,若非贴身感知,几不可察。
她缓缓松开指力,将发簪重新插回头髻,声音仍带余悸。
谢挽英“大人武艺高强,妾身心中敬服。”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行至院门,忽驻足,背对她道。
侍卫“大婚在即,还请世子妃多加珍重。”
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于街角。
谢挽英立于原地,望着空荡院门良久。
她抬手轻抚簪底,低声自语。
谢挽英“想看戏?那就陪你演到底。”
语毕,唇角微扬,眼底锋芒一闪即隐。
她转身走入屋内,从箱底取出新裁的嫁衣,铺展于床榻之上。大红织金,云纹绕领,是宫中赐下的正统婚服。
她脱下月白襦裙,换上婚服,对镜整衣。铜镜映出一张端庄面容,眉目清丽,唇色淡粉,似笑非笑。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她肩头。树不动,风未动,一切如常。
她伸手拿起盖头,指尖摩挲边缘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