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黎接到白祁川的消息时,正在处理一批新到的货。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嘴角的刀疤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条子查我?”
白祁川回复:“还在查。季言矢让你最近低调点。”
薄黎冷笑一声,把手机装进口袋。
低调?
他薄黎活了三十七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但他还是决定听季言矢的——不是因为怕那个女警察,是因为不想给叶桦舟惹麻烦。
晚上十点,他去了叶桦舟的住处。
叶桦舟开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个烟花筒,鸢蓝色的碎发有些乱,唇角沾着一块白色的东西——应该是奶油。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是好奇。
薄黎看着他唇角那块奶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来看看你。”他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里有东西。”
叶桦舟抬手擦了擦,没擦对地方。
薄黎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擦掉。
他的手指粗粝,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老茧,碰到叶桦舟的脸时,叶桦舟微微眯了眯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进来吧。”叶桦舟说,转身走进屋里。
薄黎跟进去,在他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坐下。
叶桦舟继续摆弄他的烟花筒,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你有心事?”
薄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叶桦舟会看出来。
“没有。”他说。
叶桦舟歪了歪头,浅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每次有心事的时候,嘴角的刀疤会动。”他说,“刚才动了好几下。”
薄黎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叶桦舟。
这个人不是不懂别人的情绪,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感知。
“是有点事。”薄黎最后说,“但不是什么大事。”
叶桦舟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继续摆弄他的烟花筒,偶尔拿起一个小本子记点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纸张翻动声和窗外的车流声。
薄黎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唇角那颗痣随着表情微微起伏。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杀过的人,走过的路,受过的伤。
那些伤痕,有的在身体上,有的在心里。
但此刻,看着这个人,他觉得那些伤痕都不重要了。
“叶桦舟。”他忽然开口。
叶桦舟抬起头:“嗯?”
薄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下周有个交易,你跟我一起去?”
叶桦舟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
“不怕危险?”
叶桦舟歪了头,想了想。
“有你在,不怕。”
薄黎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保护这双眼睛。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