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02. 泳队的噩梦：尿检

“我爱一个人会坚如磐石 可是有一天他做了刺痛我”

✨⭐🌟✨💫✨🌟⭐🌙

姜郁禾穿着中国队的队服和白大褂，她没敢穿高跟鞋，怕吵到别的组的队医。现在是北京时间的晚上8：00分，WA要求对中国游泳队的参赛选手进行抽检，姜郁禾作为值班的队医只能命苦的等在尿检处等待抽检，因为没人知道要被抽检的选手都有谁，所以几乎整个泳队的人都严阵以待的等着被抽检。

新人物，尹心玉，江苏苏州人，CP：覃海洋

尹心玉是泳队的另一位随行队医，比姜郁禾早两年进队，两人搭班配合了一年多，已经熟到可以互相翻白眼不用解释的程度。她闻言头也不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着，语气笃定得像是已经看到了名单。

尹心玉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姜郁禾脸上的表情和她说的话完全一致——眉头微皱，嘴角往下撇，一副被人浪费了宝贵时间的不爽模样。她认识姜郁禾这么久，知道这位大小姐最讨厌两件事：一是无能的人在她面前指手画脚，二是效率低下的人浪费她的生命。而ITA的尿检制度同时踩中了这两条红线。

尹心玉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口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姜郁禾挑了一下眉毛，认真考虑了这个提议。她抬手看了看表——离预计的第一批抽检还有大约一刻钟。从这里跑回宿舍，拿个面膜，再跑回来，时间绰绰有余。

她站起来，把记录本放在椅子上占位，顺手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跑起来方便，也不怕弄皱

姜郁禾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竖起一根手指

尹心玉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

姜郁禾出了尿检处的活动板房，七月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巴黎夏天特有的那种温吞吞的湿润。奥运村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路灯把树影投在人行道上，斑斑驳驳的。远处隐约传来某个国家的运动员在阳台上弹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调子不成调但也不难听。

她沿着通道快步往宿舍楼方向走，运动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路过游泳馆的时候，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池水还在灯光下泛着蓝光，几个教练模样的人站在池边交谈，手势很大，像是在讨论什么技术细节。

她没有停下来看。泳池她见得太多了，从十三岁开始，她的生活就没离开过冰场和泳池这两样东西。冰场是她的战场，泳池是她作为队医的阵地。一个让她发光，一个让她有用了另一种方式发光的机会。

宿舍楼到了。她刷了门禁卡，三步并两步上了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运动员都去训练或者准备尿检了，只有几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推开宿舍门，里面空无一人——张雨霏、李冰洁和唐钱婷大概都在尿检处待命。姜郁禾径直走到尹心玉的床头，从她床头柜上拿起那个蓝色盒子的韩系面膜，又抓了自己桌上的补水喷雾塞进口袋里。

正要转身出门，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两条消息。一条是马龙发的，只有五个字——“酸奶在冰箱”；另一条是汪顺发的，稍微长一点——“今晚尿检完你要是太累就别帮我按摩了，我自己用筋膜枪打一下也行。”

她看了两秒，把两条消息都回了。

给马龙回的是一个“OK”的手势表情。

给汪顺回的是——“你那个技术动作的肌肉代偿问题不是筋膜枪能打好的，等我检完过去找你。”

发完她就把手机塞回口袋，抓着一把面膜和喷雾出了门。

跑回尿检处的路上，她小跑着穿过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道，树叶在头顶沙沙响。路过自动售货机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刷了一罐冰美式和一罐热拿铁。冰的给自己，热的给尹心玉——尹心玉胃不好，喝不了凉的。

回到活动板房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批名单公布。

尹心玉接过热拿铁，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

尹心玉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公告板，脸上的表情从感激变成了无奈，

姜郁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覃海洋站在公告板前面，高大的身形在白色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他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很久但一口都没喝，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无奈，更像是一种被重复了太多次之后的麻木。

他身边围着几个队友，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有人在说着什么安慰的话。潘展乐站在最边上，手里也拿着一瓶水，表情比覃海洋本人还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上奥运会，第一次见识这种阵仗。他看覃海洋的眼神带着一种“前辈受苦了”的心疼和“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的恐惧。

姜郁禾把冰美式放在桌上，面膜暂时搁在一边，朝覃海洋走过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他比她高太多了，每次跟他说话都得仰脖子，时间久了姜郁禾觉得自己的颈椎都被迫多做了不少拉伸。

覃海洋低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姜郁禾伸出手，摊开手掌

覃海洋愣了一下，把手里那瓶喝了一小半的矿泉水递给她。姜郁禾接过水瓶，拧紧盖子，然后把它塞进他的背包侧袋里。

她的语气很平淡，不像是安慰，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覃海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勉强的笑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姜郁禾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

尿不出来别怪我，怪ITA。

周围几个队友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潘展乐在旁边站得更直了，看着姜郁禾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崇拜——好像她刚才说的不是几句安慰话，而是什么通关秘诀。

姜郁禾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冰美式灌了一口。尹心玉已经把面膜撕开了，递了一片给她。

“你刚才那番话，效果比心理医生还好。”

尹心玉贴好面膜，脸上的表情被白色的膜布遮住了大半，只剩一双眼睛里写着调侃

有没有考虑过考个心理咨询师证？反正你考证跟集邮似的。”

“考虑过，但放弃了。”

姜郁禾把面膜贴在脸上，凉丝丝的触感让她舒服得眯了一下眼睛

“心理咨询师不能骂人，我做不到。这些运动员有时候就是欠骂，你不骂醒他们，他们在死胡同里钻不出来。”

“所以你选择当队医，既能救人又能骂人？”

“双向奔赴。”

两个人贴着面膜坐在尿检处门口，在巴黎的夜晚里形成了一道极其诡异的风景线——两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脸上糊着白色的面膜，手里拿着咖啡，面前摆着一排密封采样瓶，像是在开什么邪教仪式。路过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她们两眼，但谁也没敢说什么。毕竟在奥运村，见多识广是基本素养。

“下一个会是谁？”

尹心玉的声音从面膜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霏霏吧。”

姜郁禾闭上眼，面膜的精华液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用指尖抹了一下

每次都是他俩打头阵，然后才是其他人。”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

二十分钟后，第二批名单出来了。张雨霏榜上有名。

张雨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覃海洋要松弛得多——到底是老将了，被抽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她甚至还有心情在路过姜郁禾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脸上的面膜。

“你这面膜哪儿来的？还有吗？”

姜郁禾从口袋里掏出第三片面膜递给她

贴完再去检，反正十五分钟。”

张雨霏接过面膜，在她旁边坐下来，熟练地撕开包装贴在脸上。三个贴着面膜的女人并排坐在尿检处的塑料椅子上，画面之诡异让刚走出来的覃海洋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覃海洋指着她们三个，手里的采样瓶还没交到工作人员手里。

三个人异口同声。

覃海洋张了张嘴，最后决定不问了。他把采样瓶交到指定窗口，填了登记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被面膜三人组传染什么奇怪的氛围。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尿检处的人流量逐渐减少，大部分被抽检的运动员都已经完成了采样，只剩下最后一批名单还没公布。姜郁禾把干透的面膜揭下来扔进垃圾桶，用手指拍了拍脸上残留的精华液让它吸收，然后重新套上白大褂，恢复了正经队医的模样。

潘展乐的名字是在十点整出现的。

公告板上的名单一贴出来，姜郁禾就站起来了。不是那种慌张地弹起来，而是很从容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地站起来。她走到公告板前面，用眼睛确认了一下名单上的名字和编号，然后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潘展乐站在泳池入口处的通道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任何一个有经验的队医都能从他的呼吸频率判断出来——他紧张得快吐了。

姜郁禾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他去食堂吃饭

潘展乐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尿检处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用速度来掩饰紧张。

姜郁禾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从他手里把那瓶矿泉水抽出来，拧开盖子，递回给他

潘展乐听话地接过水瓶，小口喝了两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喝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姜郁禾，像是小鸡认定了母鸡一样，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安慰。

他喝完水，把瓶盖拧好，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姜郁禾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潘展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

姜郁禾愣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潘展乐这孩子平时不算内向，但也绝对不是那种会主动要抱抱的类型。他在队里是最小的那一批，平时乖得很，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提什么额外的要求。今晚大概是太紧张了，再加上第一次上奥运、第一次被抽检，多重压力叠在一起，才把这句话挤了出来。

姜郁禾张开手臂。

潘展乐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后背，力道很轻，像是在抱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姜郁禾比他矮将近一个头，被他的身高整个罩住了，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均匀，像是在给一只受惊的小狗顺毛。

她拍了拍他的后背

旁边路过的覃海洋听到这话，脚步踉跄了一下，回头用一种“你确定你是在安慰人”的眼神看向姜郁禾。但潘展乐居然真的被这句话逗笑了，他松开手，揉了揉鼻子，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不少。

姜郁禾把双手插回白大褂口袋里，用下巴指了指尿检室的方向

潘展乐点了点头，拿着采样瓶走进了尿检室。推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姜郁禾还站在原地，白大褂在走廊的风里轻轻摆动，脸上的表情不温柔也不热络，但让人觉得很踏实。

好像只要她站在那里，一切都不会出问题。

姜郁禾目送他进了尿检室，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尹心玉已经交班去休息了，现在值班的是另一位男队医老周。她跟老周打了个招呼，然后翻开记录本，在潘展乐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她掏出来，还是马龙。

“回宿舍了没？”

她打字：“没，还在尿检处。今晚最后一批。”

对面秒回：“我过来。”

姜郁禾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秒，然后发语音

马龙回了一条语音。她把手机凑到耳边，听到他用那种低沉平稳的声音说

姜郁禾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在记录本上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巴黎第二夜，尿检进行中。被潘展乐抱了一下，被马龙催喝酸奶。面膜效果不错，下次多带几片。”

写完她把笔夹在本子里，拿起已经不那么冰的冰美式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等待最后一批抽检结束。

走廊尽头，覃海洋的采样瓶已经送进了检测窗口。张雨霏还在采样室里没出来，隐约能听到她在里面哼歌。潘展乐的尿检室门关着，但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

巴黎的夜晚很安静，而泳队的尿检处灯火通明。

姜郁禾坐在灯下，像一个守夜的人，等着最后一个运动员从采样室里走出来。她想，这场奥运会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数不清自己签了多少张登记表、贴了多少个采样瓶的标签了。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比起在电视前面当观众，她更喜欢在这里，在这些人的身边，做那个可以被依赖的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微信的群消息——室友群。

姜郁禾把手机屏幕按灭，假装没看见，但她把椅子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十厘米。

尿检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潘展乐拿着采样瓶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像是刚完成了一场比决赛还艰难的战斗。

姜郁禾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采样瓶，确认了标签信息无误，然后递进了检测窗口。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