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〇年的黄土高原,风都带着一股子新鲜劲儿。
少安的砖窑,早已不是当初那座小土窑。在陈阳给的技术指点、资金兜底、人脉铺垫下,砖厂扩了又扩,窑门加了两座,还添置了简易的制坯工具,产量翻了几倍不止。
周围村子盖新房、公社搞建设、学校翻修,全都抢着来买少安的砖。拉砖的马车、驴车、自行车,天天在双水村排成长队,车轱辘把村口的路都碾得平平整整。
钱,真的像流水一样进了孙家。
孙玉厚老汉这辈子,第一次不用再为一口吃的愁眉苦脸。他每天早上起来,先绕着砖厂转一圈,看着忙而不乱的场面,看着一个个村民在这儿挣上了工分以外的现钱,嘴角就没往下塌过。
“陈阳,少安,你们可是给咱双水村造了福啊。”
逢人就夸,见人就笑。
田福堂更是彻底放下了身段,以前见了孙家绕道走,现在天天往孙家跑,和孙玉厚蹲在门槛上抽烟拉话,一口一个“亲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润叶自从嫁过来,就没过一天委屈日子。少安心细、疼人,家里光景又好,她依旧在公社小学教书,只是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太多太多。
偶尔放学回家,她和秀莲一起在灶房做饭,两个女人说说笑笑,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勤快爽朗,亲得像一母同胞的姐妹。
秀莲常常一边拉风箱,一边感叹:“以前在山西,哪敢想能过这么好的日子。”
润叶就笑着接话:“以后会更好。”
陈阳每次听到,心里都踏实。
他改写的不只是一两个人的命运,是一整个家,一整群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