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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相救

雪夜逢君

隆冬大雪封山,铅云压得低如覆斗,鹅毛雪片簌簌落了整日整夜,将连绵起伏的青山裹成一片刺目素白。山风卷着冰碴子,呜呜地穿林而过,刮在脸上如钝刀割肉,即便裹着三层厚衣,那寒意也能顺着衣领、袖口、裤脚往里钻,冻得人骨节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唇边呼出的白气刚飘起寸许,便被风卷散在昏暗的天地间。

杨博文踉跄着撞进山间破庙时,左肩的伤口早已渗出血迹,暗红的血渍混着冰冷的雪水,在破旧的锦缎衣料上晕开一片沉暗的印记,顺着衣摆滴落,砸在冰冷的泥地上,转瞬便凝作细小的红冰粒。他浑身脱力,只能扶着冰冷粗糙的木门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风刺透肺腑的灼痛,额角的冷汗混着雪水滑落,顺着下颌线滴下,冻得他牙关微微打颤。

这是他逃亡的第三个日夜。

三天前,扬州杨家一夜之间被不明势力突袭,府中上下百余口人,除了他和几名贴身护卫,无一生还。那些人出手狠辣,不问缘由,只一味屠戮,火光染红了扬州城的半边天,血腥味混着烟火气,飘了整整一夜。他是杨家唯一的继承人,自小在锦绣堆里长大,杨家世代经商,家底殷实,在江南一带跺跺脚都能震三震,长辈疼他,请了最好的武师教他防身术,可他性子温和,不喜打杀,所学不过是些花架子,对付几个泼皮无赖尚可,遇上这些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的亡命之徒,竟连自保都做不到。

逃亡路上,护卫们为了护他周全,一个个倒在追兵的刀下。方才在山林里,老护卫忠伯——那个看着他长大,平日里连大声呵斥都舍不得,总把他护在身后的老人,在追兵的长刀劈过来时,毫不犹豫地纵身挡在他身前,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忠伯的胸膛,鲜血喷溅在他的脸颊,温热而粘稠,那句嘶哑的“少主快走”,成了忠伯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还有小厮阿竹,不过比他大两岁,总跟在他身后“少主少主”地叫,平日里最爱和他打趣,却在那一刻,死死抱住一名追兵的腿,被乱刀砍倒在雪地里,一双清澈的眼睛到死都睁着,直直地望着他逃离的方向。

那些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倒下,杨博文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剩下的护卫推着往前跑,身后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脆响、追兵的呵斥声,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愧疚与无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叫他窒息,可他不能死——他是杨家最后一点血脉,是那些人用命换回来的生机,他若是死了,杨家便彻底覆灭,那些护卫的牺牲,也成了一场笑话。

他攥紧腰间的羊脂白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古朴的云纹,玉佩被他攥得温热,成了这冰寒绝境里唯一的暖意。这是母亲在他十六岁成年时,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母亲的手很暖,摸着他的头,语气温柔又郑重:“博文,这枚玉佩是杨家祖传的,能护你平安,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你是杨家的少主,要撑住,要活着。”

那时的他,只当是母亲的寻常叮嘱,笑着应下,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枚小小的玉佩,会成为他唯一的精神支柱。此刻,玉佩的温润贴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支撑着他没有彻底瘫倒在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的靴子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着兵刃相撞的清脆脆响,一点点逼近破庙,像踩在他的心上,每一步都让他的心弦紧绷一分。杨博文知道,追兵很快就会到了,这座破庙荒废已久,四面漏风,墙壁斑驳,地上堆满了干枯的杂草和断裂的香烛,根本无险可守,一旦被他们找到,他便是死路一条。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那是忠伯在他逃跑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塞进他手里的,刃身很薄,却异常锋利,刀柄上还残留着忠伯的体温。可他握着短刃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多的是因为无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些追兵的对手,哪怕握着短刃,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庙门将开未开之际,一道清冷的身影自破庙深处的阴影里缓步走出。

破庙深处昏暗无光,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漏下,照亮了地上的枯柴与断烛,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尘土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苦药香。那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轻缓而沉稳,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门外的风雪声淹没,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场,压过了门外的杀意与山间的风雪,让整座破庙的空气都骤然变冷,连跳动的雪粒,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他一身玄色劲装,衣料是上等的暗纹锦缎,虽不起眼,却质地精良,紧紧贴合着身形,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肩背绷得笔直,像是常年处于戒备之中,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药囊,药囊上绣着一朵细小的黑色曼陀罗,低调而诡异。

面容清俊得近乎妖异,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唇色偏淡,轮廓分明,冷白的肌肤在昏暗中近乎透明,仿佛一触就碎。最醒目的是他左眼下的那颗泪痣,小小的,颜色偏深,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添了几分桀骜与妖异,却丝毫不显女气,反倒与他周身的冷冽气质相融,更显孤高疏离。

他的眼神很冷,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温度,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都与他无关。周身萦绕着清苦的药香,混着化不开的寒气,明明就站在几步之外,却像是隔着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遥不可及,也不敢靠近。

杨博文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骤然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左奇函。

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左家遗孤,毒医双绝,出手从无第二招。

十年前,左家一夜灭门的惨案,在江湖上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左家世代行医,兼擅毒术,待人宽厚,悬壶济世,在江湖上声望极高,门下弟子遍布天下,却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满门上下,无一幸免,火光染红了左家所在的青苍山,鲜血浸透了山下的青石板路,连家中的孩童与仆从,都未能幸免。

传言各异,有人说是左家得罪了江湖上的邪祟门派“鬼哭门”,被人灭了满门;有人说是左家藏了绝世毒经与医典,被人觊觎,惨遭灭口;还有人说是朝廷忌惮左家的势力,怕其日后谋反,暗中出手,痛下杀手。真相被层层迷雾笼罩,无人能知,唯有当时尚且年幼的左家小公子左奇函,被忠仆拼死救出,从此销声匿迹,杳无音信。

再次出现时,左奇函已经长成了如今这副眉眼冷冽的少年模样。一手毒术出神入化,能杀人于无形,一枚小小的毒针,便可取人性命;一手医术冠绝江湖,能起死回生,哪怕是重伤濒死之人,在他手中,也有一线生机。可他性情乖戾,冷血寡言,不辨正邪,杀人救人,全凭一念之间。

江湖人都说,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无论是正道人士,还是黑道杀手,只要挡了他的路,或者惹他不快,都只有死路一条;都说他居无定所,独来独往,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常年在江湖上漂泊,从未与人结伴,也从未对谁动过心;都说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便是查清左家灭门的真相,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滥杀无辜,也在所不惜。

杨博文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般穷途末路、生死一线的时刻,遇上这个传闻中的煞神。

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比面对那些追兵时,还要浓烈几分。落在那些杀手手里,或许还能求一个痛快,可若是落在左奇函手里,以他心狠手辣的名声,自己恐怕会生不如死。江湖上多少人得罪了左奇函,最后都落得死无全尸、身中剧毒的下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富家少主,在左奇函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木门上,手心沁出冷汗,握着短刃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人,哪怕是一声轻微的喘息,都怕引来杀身之祸。

可左奇函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只是破庙里的一根枯柴,无关紧要。他的目光淡淡扫向门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门外那些穷凶极恶的追兵,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就在庙门被撞开的瞬间,左奇函指尖微抬,动作轻得像拂去衣袖上的雪沫,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几枚泛着幽蓝微光的毒针,从他指尖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几乎被风雪的呼啸声淹没。

那些毒针精准无误地射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追兵,没有一丝偏差,尽数命中他们的咽喉与心口。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尖锐而凄厉,穿透风雪,钻进破庙,让杨博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朝门外望去,只见那几名冲在最前面的追兵,脸上的凶狠还未褪去,便被一片青黑之色迅速爬满面容,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痛苦,身体瞬间僵住,直直地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鲜血从他们的咽喉和心口处涌出,很快便被漫天大雪覆盖,只留下一小片暗红的印记,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不过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几条人命,便彻底消散。

剩下的追兵见状,脸色瞬间煞白,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握着兵器的手,连兵器都快要握不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恐惧,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迈一步。他们都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敢追杀名门少主,敢在山野之中杀人越货,却唯独不敢招惹左奇函这样的煞神。

左奇函的名声,在江湖黑道之中,早已如雷贯耳,人人都知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左奇函,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刚才那几人的死状,太过恐怖,杀人于无形,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手段,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畏惧。

进,就是送死;退,又无法向幕后主使交代。一群人僵在破庙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看我,我看你,进退两难,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更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冲。

“滚。”

左奇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像山间冻住的冰棱,没有一丝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比最凶狠的呵斥,还要让人胆寒。

那声音落下,在场的追兵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仿佛被那冰冷的语气冻住了一般。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咬着牙,低声骂了几句,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甘,却终究不敢有丝毫反抗,连滚带爬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漫天风雪之中,很快便消失在白茫茫的山林之间,只留下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具再也不会醒来的尸体。

寒风卷着白雪,呼啸而过,很快便将那些脚印和尸体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破庙内,重归寂静,只剩下风雪穿窗而过的呜咽声,还有杨博文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杨博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骤然放松,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他下意识地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凝出小小的冰粒。他转头,看向左奇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有惧,亦有感激。

惊的是左奇函的手段,那般狠辣,那般干脆,杀人于无形,果然名不虚传;惧的是他的冷漠与疏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惹来杀身之祸;感激的是,若不是他出手相救,自己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那些护卫的牺牲,也真的成了一场笑话。

肩头忽然一轻,杨博文才发觉,自己刚才因为太过慌乱,竟下意识地将身上的白色外袍脱下来,披在了左奇函的肩上。他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局促地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对、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把袍子披在你身上了……”

他说着,便想上前,把袍子取下来。他知道,左奇函这样的人,肯定不喜欢别人随意触碰他,更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若是因为这件事,惹得左奇函不快,那他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可他的手还没伸到左奇函面前,就被左奇函抬手挡住了。

左奇函抬眼,看向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不是厌恶,只是一种淡淡的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器物。他的目光扫过杨博文苍白的脸,落在他左肩染血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便缓缓移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必。”

“多谢你。”杨博文连忙道谢,语气真诚,没有半分虚伪和算计,“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这份救命之恩,我杨博文记在心里,日后必定报答。”

他说得认真,眼神澄澈,没有半分杂质,像这山间的白雪,一尘不染。他知道,左奇函这样的人,或许根本不在乎他的报答,可这份恩情,他必须记在心里。只是他也清楚,以左奇函的性子,恐怕不会接受他的任何报答,两人之间,最好的结局,或许就是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左奇函垂眸,看了一眼肩头的白色外袍,那袍子很软,是上等的锦缎,带着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松木香气,还有一丝淡淡的暖意,驱散了些许身上的寒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淡漠,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刺骨寒意:“我只是嫌吵。”

杨博文懂他的意思,他不想承这份情,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牵扯,出手相救,不过是因为厌烦了门外的厮杀声,不想被打扰。可他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干净,像雪后初晴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周身的寒意:“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风雪愈急,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得更低,雪片砸在庙顶,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轻轻敲击着屋顶。山路早已被厚厚的积雪封死,寸步难行,即便现在离开,也只会在山林里迷路,最终冻毙于风雪之中,更何况,杨博文伤势严重,根本无法长途跋涉。

杨博文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外面雪太大了,山路也被封了,你现在走,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就在这破庙里,暂避一夜,等明天雪小了,再做打算,可好?”

他说得谨慎,既怕惹左奇函不快,也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他伤势严重,孤身一人,根本无法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追兵,有左奇函在身边,至少能多一份保障。再者,他也实在放心不下,让左奇函一个人在这样的大雪天气里,独自走在山林里——哪怕他武功高强,哪怕他性子冷漠,这般严寒,也难免会被冻伤。

左奇函抬眼,望向门外,漫天飞雪遮天蔽日,能见度不足丈余,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小小的雪浪。他惯于独行,不喜旁人在侧,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不安,多一份隐患,更何况,还是一个陌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少主。

可他也想起了刚才,杨博文那双澄澈真诚的眼睛,想起了他身上的那份纯粹的善意,想起了他肩头染血的伤口,想起了他苍白却倔强的脸庞。这个少年,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像杨博文这样的富家少主,必定是娇生惯养、嚣张跋扈、胆小懦弱的,遇到危险,只会惊慌失措,只会哭着求饶。可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浑身是伤,虽然面色苍白,虽然难掩恐惧,却没有一丝求饶的神色,眼神里带着倔强,带着不甘,还有一丝纯粹的善意。

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如同这山间的白雪,一尘不染,没有丝毫的算计和恶意,只有纯粹的感激和真诚。

左奇函活了十几年,见过太多的眼神——恐惧的、憎恨的、利用的、提防的、鄙夷的……唯独没有这样一双眼睛,干净、坦荡、真诚,毫无保留地望着他,不带一丝杂质。这种目光,让他很不自在,却又莫名地无法拒绝。

再者,他刚才出手救了他,若是就这么丢下他,任由他独自一人留在这破庙里,面对可能再次出现的追兵,面对这刺骨的严寒,似乎也有些不妥。倒不是他心软,只是觉得,自己救过的人,若是再死在他面前,会让他觉得有些烦躁,也算是对自己出手救人的一个交代。

沉默了许久,左奇函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也好。”

听到他的回答,杨博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他知道,这对左奇函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他忍着肩头的疼痛,在破庙里四处翻找起来,捡了些干燥的枯枝和断裂的香烛,堆在破庙的中央。枯枝很干燥,是之前有人在这里避雪时留下的,还有几根断裂的香烛,虽然已经发霉,却还能点燃。他从怀里掏出打火石,小心翼翼地引燃枯枝,火苗一点点跳动起来,橙黄色的火光映亮了昏暗的破庙,暖意一点点散开,驱走了不少刺骨的寒冷,也让这死寂的破庙,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时不时跳跃起来,落在地上,很快便熄灭了。杨博文坐在火堆旁,轻轻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左奇函身上。

左奇函靠在斑驳的土墙边,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他依旧披着杨博文那件白色外袍,玄色的内搭与雪白的外袍相衬,竟有种说不出的清俊。跳动的火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揉得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和妖异,多了几分安静和柔和。

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周身的寒气,也依旧没有散去,可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杨博文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好奇。他想知道,这个江湖上闻之色变的煞神,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冷血无情、孤高桀骜的模样。他想知道,十年前左家灭门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对左家下了如此狠手,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他想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年,心底深处,是不是也藏着柔软的一面,是不是也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和孤独。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该好奇,不该去探究左奇函的过往。左奇函这样的人,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或许是他不愿提及的伤痛。若是贸然探究,惹得他不快,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是悄悄收回目光,看着跳动的火光,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厮杀场景,回放着忠伯和阿竹倒下的模样,心里一阵愧疚和心疼。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和愧疚之中,他要活着,要变强,要找到那些追杀他的凶手,为忠伯,为阿竹,为所有死去的护卫和杨家的人,报仇雪恨。

他看向身边的左奇函,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他知道,左奇函是他现在唯一的依靠,也是他变强的希望。他想跟着左奇函,想向他学习武功,学习毒术,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大到足以报仇雪恨。

左奇函走在雪地里,目光坚定,脚步沉稳,玄色的身影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高。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想十年前左家灭门的细节,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些凄厉的惨叫声,那些亲人倒下的模样,一次次刺痛着他的心。他知道,复仇之路,注定孤独而艰难,或许会沾满鲜血,或许会众叛亲离,可他别无选择。

只是偶尔,脑海里会闪过那个干净温暖的少年,闪过那双澄澈的眼眸,闪过他苍白却倔强的脸庞,让他冰冷的心,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他摇了摇头,将那些念头抛在脑后,他不能心软,不能有牵挂,仇恨,才是他唯一的支撑。

雪地里的脚印,一深一浅,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向远方,仿佛两条平行线,却又在冥冥之中,有着无法分割的羁绊。

江湖很大,前路漫漫。

他们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会遇到多少危险,会经历多少坎坷,会遇到多少背叛与算计。可他们知道,他们都会努力地活着,都会朝着自己的目标,一步步前行,不会放弃,不会退缩。

杨博文抬手,拂去发间的积雪,笑容依旧干净而温暖。他看向远方,扬州的方向,依旧遥远,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知道,只要他不放弃,只要他努力变强,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心愿,就一定能再次与左奇函相遇。

左奇函抬手,拂去肩上的积雪,目光依旧冰冷而坚定。他看向远方的山峦,那里,曾是左家的所在地,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他知道,左家灭门的真相,就藏在某个角落,他一定会找到,一定会为左家满门,讨回公道。

两人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前行。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雪地里的脚印,和那份藏在心底的、微妙的羁绊。

山林间的风,渐渐柔和起来,带着积雪消融的清冽气息,吹过两个少年曾经停留过的破庙,吹过雪地里的脚印,仿佛在诉说着,一场雪夜里的偶然。

作者这章己完

作者有建议可以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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