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秋的凉爽,也吹开了桂园的第一树繁花。
市第一中学的校门口,挤满了前来报到的新生和家长。张桂源穿着崭新的白色校服,背着黑色书包,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站在桂园入口的老槐树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上午八点整,正是他们约定的时间。
“张桂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桂源转过身,目光瞬间温柔下来。
陈奕恒穿着和他同款的白色校服,背着蓝色书包,手里攥着一把刚折的桂花枝,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跑得脸颊通红。他跑到张桂源面前,把桂花枝递过去,笑得灿烂得像盛夏的阳光:“你看!我在桂园里找了好久,这是开得最旺的一枝,金桂,特别香!”
张桂源接过桂花枝,指尖不小心碰到陈奕恒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耳尖不约而同地红了。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却不刺鼻,混着少年身上的皂角香,成了这个九月最动人的味道。
“慢点跑,别摔了。”张桂源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陈奕恒。
陈奕恒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睛却一直盯着张桂源手里的拍立得:“我们现在就去拍照吗?就在那棵百年桂树下?”
“嗯。”张桂源点头,率先迈开脚步,“走吧。”
桂园比初中部的大了不止一倍,金桂、银桂、丹桂交错生长,层层叠叠的枝叶间,缀满了金黄、雪白、橙红的花朵。风一吹,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落在地上,铺成了厚厚的花毯;落在少年们的发梢、肩膀,成了最天然的装饰。
百年桂树就在桂园的中央,树干粗壮,需要两个少年手拉手才能抱住,枝叶向四周伸展,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树下的石凳上,已经有几个新生在拍照,看见他们走来,都下意识地让出了位置。
“来,站好。”张桂源举起拍立得,调整着角度。阳光穿过桂花枝的缝隙,落在陈奕恒的脸上,给他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光。
陈奕恒立刻凑过来,肩膀紧紧挨着张桂源的肩膀,一只手比了个“耶”,另一只手轻轻举着那枝桂花,放在两人的肩膀中间。“张桂源,你笑一点嘛!”他看着镜头里的张桂源,抿着嘴的样子依旧清冷,“不然拍出来就我一个人傻笑了。”
张桂源看着镜头里的陈奕恒,笑容明媚,眼里盛着星光,心里的柔软瞬间漫溢。他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格外温柔的笑容。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时光在这一刻,永久定格。
拍立得吐出照片,张桂源接过,轻轻晃了晃,让影像慢慢浮现。照片里,两个少年并肩而立,身着洁白的校服,发梢沾着细碎的桂花,肩膀相抵,笑容清澈。身后是漫天飞舞的桂花,阳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得不像话。
“拍得真好!”陈奕恒凑过来看着照片,眼里满是欢喜,“这是我们高中的第一张合照,要好好保存!”
张桂源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陈奕恒面前。
木盒是深棕色的,上面刻着缠枝桂花纹样,做工精致。陈奕恒接过木盒,轻轻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最上面,是初中那本写满回忆的笔记本,封面已经被细心地包上了书皮;笔记本下面,是那把陪他们走过雨天的黑色折叠伞,伞面被擦得干干净净,伞柄上还系着一根浅灰色的丝带;丝带下面,是一张初中桂园的合照,那是他们毕业前拍的,两个少年站在老桂树下,笑容青涩却坚定;最底下,是两张市第一中学的录取通知书,红色的信封,依旧醒目。
“初中的盛夏,都装在这里了。”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从雨天的伞,到笔记本里的字,再到一起拿到的录取通知书,都是我们的回忆。”
陈奕恒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行“要一起,守住每一个盛夏,奔赴每一场山海”的字迹,旁边多了一张小小的贴纸,是两个并肩的少年,在桂花树下微笑。
他紧紧抱着木盒,抬头看着张桂源,眼眶泛红,却笑着说:“那高中的盛夏,我们要一起写满新的故事。比如,一起在这棵百年桂树下看桂花,一起解不会的数学题,一起跑操场,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
“好。”张桂源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都答应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正是陈奕恒送他的那支,笔身的“恒守盛夏”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用这支笔,写我们高中的第一个故事。”
张桂源拉着陈奕恒,坐在百年桂树下的石凳上,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了标题:《桂源少年,恒守盛夏·高中篇》。
陈奕恒凑在他身边,看着他笔尖飞舞,写下第一行字:九月的桂花开了,我们在市一中的桂园,赴了一场盛夏的约定。
风再次吹过,桂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笔记本的纸页上,落在少年们的发梢上,也落在那张刚拍的照片上。
有新生拿着相机,拍下了这一幕:百年桂树下,两个少年并肩坐着,一个低头写字,一个托着下巴看着他,阳光温柔,桂花纷飞,岁月静好。
蝉鸣或许会停,雨季或许会过,初中的桂园或许会被时光淡忘,但少年的约定,永远不会过期。
初三的盛夏,是他们相遇的开始;高中的盛夏,是他们同行的延续。
桂源少年,恒守盛夏。
这不是结局,这是他们青春里,最盛大、最漫长的开篇。
往后的岁岁年年,无论春秋冬夏,无论山海相隔,他们都会带着彼此的约定,一路向前,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永不落幕的盛夏。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