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了的糖》

便利店的暖光灯在凌晨三点显得格外孤单，林溪蹲在冰柜前数第17根雪糕时，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铃作响。

“要杯热可可。”

声音低沉，带着点夜风的凉意。林溪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是江叙，她暗恋了整个高中的男生，也是上周在同学群里宣布“下个月结婚”的主角。

她手忙脚乱地起身，咖啡机的蒸汽烫红了指尖。江叙递来张纸巾，指尖擦过她手背时，林溪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这样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粉笔，说“林溪，你写的解析几何步骤比标准答案还好看”。

“加双倍糖。”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发飘。

江叙笑了笑，和当年在教室后排笑起来的样子没差多少，只是眼角多了道浅纹。“还是这么爱甜的。”

林溪低头搅着可可，没接话。当年毕业晚会，她攥着写了满页的情书，看见他把另一个女生护在伞下，雨水打湿他半边肩膀，他却笑着说“别淋着”。那封情书最后被她塞进了旧书堆，和没送出去的、他喜欢的薄荷糖一起，过期了很多年。

“你怎么在这？”江叙捧着热可可，目光扫过货架，“记得你以前说，最讨厌熬夜。”

“勤工俭学。”林溪扯了个谎。其实是考研失败，爸妈又催着相亲，她躲在24小时便利店当收银员，图个清静。

江叙没戳破，只是说：“我在附近开会，刚结束。”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雨，“听说你……考研了？”

“嗯，没考上。”林溪捏紧了杯子，“挺没用的。”

“才不是。”江叙的声音很认真，“你一直很厉害，当年模拟考总在年级前三。”

林溪猛地抬头，他还记得。

热可可快喝完时，江叙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未婚妻”三个字。他接电话时语气放得很柔，说“马上回，给你带了草莓蛋糕”。

挂了电话，他起身结账。林溪扫码时，看见他钱包里夹着张合照，女生笑靥如花，和他很般配。

“再见。”江叙推门要走，又停下，“林溪，你值得更好的。”

风铃再次响起，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林溪蹲回冰柜前，发现第17根雪糕化了半盒，甜腻的奶浆沾在手指上，像那年没说出口的喜欢。

她摸出手机，给妈妈回了条消息：“妈，下周的相亲我去。”

转身时，扫到货架角落有包薄荷糖，临期特价。林溪拿下来付了钱，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凉丝丝的甜在舌尖散开，好像也没那么难吃。

雨还在下，便利店的灯亮得很安稳。林溪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过期的糖该扔掉，没走完的路，总能接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