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175章 行军篇 出发！目标河间

时：隆兴七年（1153年）十月至十一月

地：磁州、洺州至河间府，千里行军线

隆兴七年十月初，大京。

赵昚与淮王赵从崔并立于舆图前。

十月初五，两路大军同时出发。

赵昚的西路军出磁州后，一路向东北行。沿途渐入太行山东麓丘陵地带，山势起伏，沟壑纵横。

十月中旬，前锋抵达洺州以西，斥候回报：“前方山道收窄，两侧高地有金军斥候出没，貌似有有伏兵迹象。”

赵昚勒马观望片刻，对身边将领说

半个时辰后斥候回报：左翼高地有金军百余人潜伏，右翼高地亦有散兵

山上的金军斥候见宋军先占了高处，自己反而暴露在下方，仓皇退走。赵昚的部队顺利通过山道，未损一兵一卒。

十月底，西路军抵达河间府西南六十里处，扎营于一片高岗之上，俯瞰河间方向的所有通道。

与此同时，淮王赵从崔率东路军出大名府，沿滑州、开德府一线向东北急行。

十月十八日，东路军前锋抵漳河。淮王并未急于渡河，而是沿河岸上溯十里，找到一处河床较窄、两岸坚实的地段方令全军渡河。渡河之后，他并未在紧靠河岸的地方扎营，而是全军后退三里，选择了一片地势略高的平地安营。

部将不解：节制，背河扎营不是方便取水吗？

十月下旬，东路军顺利通过多处水网地带。每到一处河流，淮王都重复同样的动作：寻窄处渡、渡后远水、焚毁或隐藏渡具。行军如流水，但扎营如山石。

十月底，东路军抵达河间府东南五十里处，与赵昚的西路军遥相呼应。两路大军虽未合兵，但已对河间府形成钳形之势。

整个十月，两路宋军在行军途中始终做着一件看似不起眼但至关紧要的事，相敌。

淮王在行军队列中专门编入了一批斥候老卒，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观察。观察金军撤退时留下的灶坑几何、军旗是否整齐、蹄印深浅、百姓之色

十月中旬，东路军经过一处金军刚放弃的营寨。斥候老卒仔细查看后回报：金军灶坑比前几天少了三分，这说明他们有人跑了，或者抽调了兵力去别处

随即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完颜亮分兵，意味着河间府正面防御减弱

十月下旬，赵昚西路军在一处村庄外发现金军骑兵留下的蹄印，斥候追踪后发现马蹄印杂乱无章、深浅不一，甚至有蹄铁脱落却无人拾捡

果然，这队金骑在随后的斥候交锋中一触即溃，根本无心恋战。

此外，两路宋军每到一地，必调查当地百姓，金军经过时是否抢粮、是否拉夫、是否滥杀。凡金军过处鸡犬不宁之地，说明其纪律败坏，凡金军过处秋毫无犯之地，反而说明其军纪严整、将帅有方

十月底的调查结果显示，完颜亮北退河间后军纪大不如前，沿途抢粮拉夫、民怨鼎沸。淮王对诸将说

十一月初，两路宋军同时收到斥候急报：萧何延的四万兵已从真定出发，距河间府仅剩三日路程。若让他与完颜亮合兵，金军便有十万之众。

但急行军最容易出乱子，淮王随即下令全军申明军法：掉队者以逃兵论处，抢掠民宅者斩，喧哗者鞭二十。同时他亲自骑马在队列中来回巡视

赵昚的西路军同样如此。皇帝亲自下马步行，命御马驮载伤员，全军士气大振。两路宋军如两支利箭，同时射向河间府。

十一月初三，淮王东路军先抵河间城南，抢占城南高岗，居高临下俯视河间城垣。次日赵昚西路军抵达城西，扎营于一片干燥高地之上。两路相距不足十里，遥相呼应。

完颜亮登城西望，见宋军旗帜从南到西连成一片，而东、北两面虽有空隙，但那正是他不想走的方向，东面是大海，北面是雄州，退过去就意味着放弃整个河北。

十一月初六，萧何延的援军终于出现在河间东北方向，但他看到的不是完颜亮的出城接应，而是宋军已经坐稳的地形优势。萧何延犹豫不前，在百里外停住了脚步。

完颜亮等了三日，见援军不来、城被围紧、地势尽失，终于长叹一声，于十一月初九率主力弃城北退雄州。河间府不战而得，完颜亮放弃了决战，只为保住最后一点兵力退回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