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从后山回来之后,又恢复了每天在宗门里转圈的日子,转了三圈,五圈……,还是没事做……它开始数地上的石板缝,从丹房门口数到藏经阁,再从藏经阁数回丹房门口
然后云升出关了
那一日清晨,宗门后山的石门轰然开启,云升从里面走出来,白袍上落了一层薄灰,眼神清明,天启看到云升出来,愣了一下

诶?云升老祖?您出关了?
云升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眉头皱起来了
你这段时日,都在做什么?

啊?我……,对!我在看着宗门啊
看着?功课呢?虚术练到第几层了?

呃……小初第七层……
什么,小初第七层?三个月了,我都不说你还在小初,什么叫做你还在第七层?
小初对于大多数虚数练习者来说,都是很高的门槛,但是对于天启而言,云升觉得不够,云升的语气不算重
从那天起,云升开始每天巡查宗门,巡查的方式和云岳截然不同,云岳是路过看一眼,丢几句“你小子别偷懒”之类的话就走了,云升是每站必停,每处必查,弟子们但凡有一项功课没做完,就在当场被训
怎么感觉我写的跟训蒸差不多?
这种动不动要急性铁中毒的话还是少说吧

好一个急性铁中毒啊,我只是很中正而已
……远了,回到这边来……
天启是大师兄,首当其冲
“丹炼了几炉?”“……一炉”“一炉?元常一天三炉,你一天一炉,你觉得合适吗?”
“卷宗整理完了?”“……还没”“泰丰整理完了,元常整理完了,你还没整理完,你觉得合适吗?”
天启被连续训了三天,嘴上没说什么,但心情早已受不了,第四天,他干脆趴在大殿门口,没去丹房,云升路过,停步,低头看他
你在这做什么?

(抬头)老祖……我有点累
累?你做了什么就累?
天启愣了愣,他确实也没干些啥,总不能说“我什么都没做所以累了”,因为他不想用这种事来解释自己的颓废,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侧了侧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练,去练
之后的日子依然如此,云升每天巡查,天启每天挨训,泰丰和元常看在眼里,偶尔想帮大师兄说几句,但“他若连这点都受不住,怎么接得住云岳留下的位置”,就把话堵了回去
天启其实知道云升是对的,于一系列的修仙也好,修道也罢的宗门而言,任何宗门都需要一个管事的,而云虚宗的那个管事的已经去了,师傅走了,云升再不管,宗门就会散
但他还是受不了那种语气
“你觉得合适吗?”“你觉得合适吗?”“你觉得合适吗?”云升不会骂人,不会像云岳那样大喊“你这个挨千刀的”,他只是反复问同一句话,问到你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但又说不清楚错在哪
有一天晚上,天启蹲在宗门大殿的屋檐上。晚风凉凉的,他尾巴垂下来,看了一眼远处梧桐树上栖着的凤凰,又看了一眼药田里还在浇水的元常

……我想下山转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也许是三个月没出过宗门,也许可能是连续半个月被训到耳朵起茧,他只是站着听完了整句。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都想不起来,他想出去走一走,当然啊,绝对不是逃跑,呃,也许可能吧,就是……走一走
第二天一早,天启站在云升的洞府门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开了

老祖,我想下山走走,不会太久,一个月……半个月……不!就几天,就三天,散散心我就回来
云升沉默了一会儿
你认真修行了吗?

修了
那……

虚术过境,到八层
还有……

鱼喂过了,鸟也喂过
唉,那你去吧,别走太远,别闯祸
天启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他转身走回自己住处,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几卷虚术,一把清剑,看了一眼丹房,看了一眼藏经阁,看了一眼后山山顶,然后朝宗门山门走去
泰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天启走近
诶?大师兄,你要去哪?

啊我?我……我就下山转转
那……那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泰丰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天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泰丰,然后迈出了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