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深夜未讲完的那句疼

夜里大家都睡熟了，宿舍里只剩下窗外淡淡的月光。

张函瑞其实一直没睡着，身边的床微微一沉，他就知道是张桂源过来了。

没有开灯，只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勉强照见两个人的轮廓。

张桂源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动作轻得怕吵醒他。可刚一靠近，张函瑞就自然而然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猫。

张桂源的手臂一顿，然后轻轻环住他，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没睡？”他声音压得很低，哑得温柔。

张函瑞把脸埋在他颈窝，摇摇头，又轻轻“嗯”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彼此平稳又靠近的呼吸。

“那天……你说分手的时候，”张桂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颤，“我整个人都空了。”

张函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衣服，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你关门走掉，”张桂源低下头，鼻尖蹭过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第一次怕到发抖。我不怕被骂，不怕没舞台，我就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张函瑞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浸湿了张桂源胸口的衣服。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张桂源的声音也哑了，“可函瑞，你不懂。你才是我所有努力的意义。没有你，我站再高的舞台，都没有意思。”

“我那时候……”张函瑞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看着你因为我，一次次被否定，被换掉，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我怕我再跟着你，你会什么都没有。我怕我就是那个拖累你的人。”

“我夜里一闭眼，全是你难过的样子。我不敢找你，不敢看你，我一看见你，我就想立刻扑进你怀里，告诉你我舍不得……可我不敢。”

他越说越哭，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听得人心口揪疼。

张桂源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傻不傻。”他轻声骂了一句，却疼得不行，“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你。”

“约定不是一句好听的话。是再难，我也要跟你一起。是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站在你这边。”

“你不用替我扛，你只要站在我身后，剩下的所有风雨，我来挡。”

张函瑞抬起头，借着月光模糊地看见张桂源的眼睛。

那双一直坚定又温柔的眼睛，此刻也泛着水光。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眼角，像怕碰碎一样。

“桂源，”他哭着，却又轻轻笑了，“我再也不放开你了。”

“嗯。”张桂源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而郑重，

“再也不放开了。”

“一辈子。”

“一辈子。”

深夜里没讲完的委屈、疼、思念、害怕，在这一刻全都融化在紧紧的拥抱里。

有些痛，哭过才深刻。

有些爱，痛过，才更甜。

窗外的月光安静落下，

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抱着彼此，安安稳稳地，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