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 好似旧人，你是他吗
自古月有阴晴亦有圆缺，人有悲欢亦有离合，世事难料。本就难全，如若蛀牙剔除的过程如此顺利，那么蛀牙怎么又会扎根深如万寸，且久久不除？滚烫的火焰终将包裹着不懈一击的薄纸。
洋人的敏锐让他们开始顺藤摸瓜的找到那些“意外”背后的主谋，他们利用背后雄厚的关系网很快打听到这位风流的顾先生。他们一开始并未打草惊蛇，而是日夜跟随，如毒蛇潜伏在顾先生看不到的暗处，不假时日，便看透了这位顾先生的真容。
洋人主领很快敲定派陈路带着人去抓捕路垚，一是洋人觉得这个陈路老实的俯首模样总会好似有乔楚生的锋利，二是这个陈路实属身手不凡。
见到陈路那天，陈路听完要求后只是一如往常的低头哈腰卑躬讨好着他，随即慢悠悠的伸出五个手指在来人眼皮下轻轻晃着，缓缓开口：“那得这个数啊，这个帮派可不好脱身。”
陈路搓着手一脸狡黠的笑着，看着那个洋人，眼神几次在那洋人身上停留又缓缓收回，可头却一直死死低着。洋人看着这么老实的陈路，总会有一时的失神，陈路老实贪财的皮囊下，他看不出一丝乔楚生的影子，却总是莫名心悸，最终同意了陈路的请求。
陈路赴约带着手下来到白家那天，天黑的不见五指。陈路步伐缓慢的一步步向白家走近，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陈路装在口袋的手好像也被吹动，有不可察的颤动。
他的手下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正毫无节律的乱跳个不停。他轻咳一声，带着手下翻入院墙，没有再过多停留，很快就见到那位传说的顾先生，哦不，应该说是路垚，此刻正躺在床上胡乱抱着被子酣睡。
很快陈路的大手一挥，手下收到指令，路垚也尝试打斗搏一搏，但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被手下套着麻袋捆绑带走。
麻袋里的路垚自始至终都没发出一声，只有麻袋被拖拽时，布料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像极了他此刻被扼住的呼吸。陈路走在队伍最前面，后背依然弓着腰，却不觉的握紧了拳头。
车子发动，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周遭的一切，陈路才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再次睁眼他看向副驾上被牢牢捆着的麻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天光一点点变得明亮，太阳升起的光亮照的人几乎移不开眼，陈路再次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时有什么东西悄悄溜走，像细碎的玻璃渣，轻易触碰便会受伤。
路垚被人扔在地上，头上的麻袋被取下，猛的睁开眼，不禁抬手遮挡眼前强光。手下急不可耐的问陈路：“路哥，这人弟兄们怎么处理？”
陈路没有应答，睨着远处反光的镜片，缓缓开口：“好好招待”
陈路一步步向路垚走近，拍了拍他的脸——陈路的手还停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一个顾先生”
“就是你”
“让我们弟兄都因你丧命”
路垚被这一巴掌扇的回不过神，随后被接连落下的拳头打的站不住脚。他倔强的撑起身，望了一眼身后翻涌的河水，陈路很快反应过来，摸出身上的配枪。
子弹擦过路垚的肌肤，嵌入他有力的小臂，血流不止，路垚重重倒在地上。陈路的手下一时诧异，小声在背后嘀咕：“路哥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失手了？”
陈路听着稀疏的议论，走向路垚，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拖着一只死狗那样任凭路垚的身体在地面摩擦。路垚被陈路重新扔在那些手下脚下。
“把他带到我地下室，我亲自审”
手下被陈路的威压狠狠压制，疯狂点头，把路垚拖向地下室。
地下室墙上偶尔滴落着水滴，空气闷的人也感到闷烦，只有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悬在头顶，晃得人眼晕。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弥漫，路垚右胳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小臂一滴滴砸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痕迹。
陈路拿起墙上挂着的鞭子向路垚逼近，路垚看到鞭子也已没有一丝力气挣扎，决然的闭上眼睛。鞭子挥动在身体上，可却久久未感到痛感。
路垚慢慢睁开眼，只见陈路拿着鞭子向自己身上挥舞，路垚茫然的看着陈路：“你这是唱哪—”
路垚的话被陈路的唇堵住，陈路的吻刚开始小心翼翼，随后毫不客气的掠夺，舌头在路垚齿间打转，试图撬开他的牙关。路垚本能抗拒，却感到莫名熟悉。
陈路执着的亲吻着路垚，伸手解开衬衫的纽扣，顺势将右胳膊的袖子撸起，两个并排的浅圆疤狠刺痛路垚的眼睛。路垚小声呢喃，泪滑落脸颊：“乔楚生”
路垚不再反抗，任由乔楚生亲吻自己脸上每一寸肌肤。乔楚生一边亲着路垚，一边将鞭子打落在自己身上，他试图用这鞭子的声音和地下室偶尔的水滴声，掩埋他们温柔的缠绵。
一吻过后，乔楚生的鞭子依旧没停，他轻轻的一手抱住路垚，路垚只觉脖颈感到一片湿热。乔楚生声音哑的厉害：“对不起垚垚。”
乔楚生轻轻吻着路垚的手臂，口中反复呢喃：“对不起……”
路垚回头看着这张自己陌生的面孔，却处处都流露乔楚生对他独有的柔情，他不禁轻轻吻上乔楚生的唇。唇瓣再次相触，舌尖再次交缠，二人脸上此刻已经干透的泪痕处，又再次流下泪水。
“乔楚生，我好想你”
乔楚生的理智荡然无存，他扔掉鞭子，把路垚紧紧抱在怀中，肌肤相贴，扑通跳动的心脏，对方身上的温度，这一刻他们终于再次感知。
乔楚生久久不愿放手，他好想就这么一直抱着路垚，一直这样，天荒地老亦死而不悔。可他不能，现在时机不到，毒蛇豺狼未除，他无法做到保路垚安稳。
乔楚生松开路垚，拿起鞭子又甩在自己身上几下，将路垚胳膊内的子弹取出，把自己布满血痕的衣服给路垚换上。路垚耳边传来乔楚生的轻语：
“不要怕垚垚”
“去刑场路上会有人劫你”
“你便跟着他走”
“越远越好”
路垚不舍的攥紧乔楚生的衣袖，乔楚生毅然留下路垚，再次用那缓慢的步伐离开。乔楚生感受着身上路垚的余温，眼神暗了又暗。
“垚垚，我定护你平安”
路垚在刑场路上被人劫走，坐在车上临走之际，他远远望着后方渐成缩影的刑场，心只觉得被揪疼的厉害。
乔楚生在受命那天便已想好了计划，刑场当天有其他死刑犯执行枪决，乔楚生利用职权冒着风险中途调换尸体，对外记录还是那个囚犯，实际拉去刑场当路垚的替身。
乔楚生怕洋人起疑，于是将刑罚斩首后的头颅顺回家，他在屋内细心雕刻，看着那个与路垚半分无异的成品，他沉重的心终于松下一口气。
陈路将头颅送到洋人处领取罚金，洋人看着那已经毫无血色的头颅，很得意的拍了拍他的背，大手一挥，大洋碰撞的声音便在陈路耳中回荡。
陈路贪婪的嗅着这些大洋，满足的笑了，洋人觉得现在已经除了最大的祸患，也开怀大笑。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陈路应和：“是您教的好”
此刻路垚坐在一家旅馆的床上，望着天上滚圆儿的月亮，手指轻轻碰触自己的唇，眼睛不觉湿润，许久带着眷恋熟睡，梦中呓语：“乔楚生，我好想你”
陈路披着老实贪财的皮囊，藏起乔楚生的所有风骨与温柔，在污泥里低头做事，只为等到一日掀翻黑暗，还上海清明。
乔楚生的伪装实属完美，但外表再过陌生，那颗心终究滚烫炙热。
——好似旧人
依是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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