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手机又响了。这次很近，就在茶几上。是王一博的手机，屏幕亮着，弹出一条消息。年年扫了一眼——是助理发的。

“一博，明天的活动你确认一下时间，下午两点。”

年年把视线移开。那是他的工作，和她没有关系。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明天。明天她还在吗？明天她是年年还是沈瑜年？明天她要上班吗？明天是——

周日。

明天是周日。

年年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门锁响了。王一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她在沙发上趴着，笑了。

王一博还在这儿。

他换了鞋，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个新的猫玩具——一只毛线做的小老鼠，棕色的，尾巴是绳子编的。

王一博“给你买的。”

他把小老鼠放到沙发上。年年伸出爪子拨了一下，老鼠滚了一圈，尾巴晃了晃。她又拨了一下，老鼠滚到沙发边缘，掉下去了。

王一博捡起来，放到她面前。

王一博“笨。”

年年看了他一眼，伸出爪子，把老鼠从他手里拍掉。

他笑了，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像个普通的大男孩。不是镜头前的王一博，不是热搜上的王一博，是那个会在家里和猫玩的人。

年年看着他笑，忽然觉得，不管她是谁——是年年还是沈瑜年——能看到这个笑，就值得了。

晚上，王一博在看电视。年年趴在他腿上，尾巴搭在他膝盖上，一晃一晃的。电视里放的是个纪录片，讲动物的，她看不太懂。她只是趴着，感受着他的体温。

他的手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从后脑勺摸到尾巴根，再从尾巴根摸回来。和无数个下午一样。

年年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

砰砰，砰砰。

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

她忽然想，如果明天醒来，又变成了沈瑜年——那就明天再说吧。现在，她是年年。是他的年年。

窗外的天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远远的，像一条河。年年趴在他腿上，慢慢地睡着了。

她不知道这次能待多久。但她知道，不管她在哪里，以什么样子存在，她都会记得这个下午。阳光，他的手，他的笑，他说“你回来了就好”。

年年是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王一博正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她的身体，怕她滑下去。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一博吵醒你了？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年年眨了眨眼，还没完全醒过来。她发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他的体温透过薄T恤传过来，暖烘烘的。她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王一博没再说话，抱着她走进卧室。卧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模模糊糊的。他把年年放在床上。

不是猫窝，是床上。床单是灰色的，闻起来有他的味道。年年踩了踩床单，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王一博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背上。和沙发上一样的姿势。

王一博“今晚睡这儿吧。”

年年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慢慢画圈，力道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她想起以前，在她还是猫、刚被王一博领养的时候——她偶尔也会睡在他的床上。那时候她会趴在他的枕头边上，把尾巴搭在他的胳膊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