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天界主神艾米拉斯,在执行公务之时,竟擅自与人类结缘,并诞下一子。此等行径有违天界律法,故已被剥夺神性,永囚地狱。而其子海斯,因承袭了人类的血脉,被视为不祥之兆,如今也被废黜了神力,流落人间。对此判决,你可有异议?”
审判官的声音从高台传来,庄重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殿堂中回荡。
“……没有。”
海斯思索良久,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裹着一丝无奈与不确定。他眉头微蹙,目光游离,似乎在努力捕捉稍纵即逝的思绪,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便带下去吧。”审判官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沉稳如常。
天界边缘,处刑台巍然矗立,仿佛与苍穹相接。冷风呼啸,血腥气弥漫不散。台中央,少年海斯跪伏在地,后背满是淋漓鲜血,在惨白的光线下格外刺目。他曾经飞扬肆意的羽翼,此刻已成了罪孽的象征。
执法者手持特制刀具,精准而残忍地剜下他背后的翅膀。每一次切割都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与无声的颤抖。翅膀被生生剥离的瞬间,远不止皮肉撕裂那么简单,更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粗暴撕扯而出的剧痛。骨骼寸寸崩断,筋脉被无情扯断,每一根羽毛都牵连着神髓,硬生生从肩胛骨剥离。那种痛楚,宛如烧红的铁钩嵌入骨髓再狠狠拖拽,眼前炸开一片惨白,意识瞬间被剧痛吞没。
寒风掠过伤口,仿若千万根冰针刺入骨缝,冰冷与剧痛交织,让他连一声闷哼都无法发出。他只觉半边身体被彻底掏空,神性与生命力随之撕裂、剥离,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明明已到忍耐的极限,他却依旧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天界长老们封锁他神力的瞬间,无数冰冷刺骨的咒链自虚无中暴窜而出,凶狠地嵌入他的神骨与灵脉。原本炽热鲜活的神性,被硬生生掐断、压制、禁锢。每一寸经脉都如同遭受重锤猛击,绞痛难忍。
这种痛苦并非源于外伤,而是灵魂深处的感知被浓雾遮蔽,神息被牢牢堵住。他能清晰地察觉到,独属于神明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曾经挥手间掌控的强大力量,如今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触及,唯有灼烧般的刺痛顺着骨髓蔓延全身。他彻底从云端坠落尘埃,沦为一个被剥夺殆尽的罪人。
海斯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麻木,只余下一片混沌的困惑:他从未乞求过降临于世,可命运却对他如此不公。父亲的冰冷疏离、母亲的严厉训斥、族人的避之不及,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在这无尽的孤寂与压迫中,死亡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绝望吞没。
“丢下去吧。”
审判官冷漠的话语传入耳中,让他想起母亲未失势时,此人对他百般讨好的模样。世道翻转,曾经的谄媚之人,如今却趾高气昂,全然没了昔日的谦卑与伪善。
从万丈天界被猛然抛落的瞬间,失重感攥住了他的心脏。风如刀刃呼啸,刮得皮肉生疼,肩胛的伤口被狂风撕扯,灌入冰冷气息,痛得他几乎昏沉。身体疯狂旋转、急速下坠,云层如冰刃划过脸颊,带来刺骨寒意。视线中仅剩飞速倒退的光影交错,耳畔充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一丝微弱的、几乎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念头悄然浮现:人间……那里会不会有一丝不一样的温度?
剧痛与眩晕交织,他朝着人间大地疾速撞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眼前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父……父亲……”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管家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望向海斯的父亲。片刻后,那中年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却带着几分威严:“带回府里,好生照料。终究是我骨肉,不能让人指摘。”
然而,管家心知肚明,这番决定并非源自愧疚或怜惜,而是为了维护脸面——不愿背负“只生不养”的恶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