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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泪

斗龙战士2:十年

洗澡的时候百诺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疤痕淡了许多,除了手腕上那道依旧像是提醒般醒目外其他都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是因为……心情好的时候自愈速度也会格外快吗?

百诺不太清楚,对着天生的治愈能力她没做过实验,在龙武族也很少有开心的时候来让她验证“自愈速度和心情是否呈现正相关”。

也许吧,反正今天是真的很开心。

尤其是被亲吻的时候。想起那个吻,唇瓣本能地抿了抿似在回味太过柔软湿热的感觉,少女的羞涩又在此刻找上门来,为心口的悸动。她喜欢和蓝天画接吻,喜欢被蓝天画摁着脑袋溺在她的强势里,好像整个人都确定了归属一样。

最后看着泛起淡淡红色的镜中脸,百诺对着镜子弯弯唇露出个明媚的笑容,随后收回轻抚伤痕的手转而拿起毛巾,将水擦干净后换上干净的睡衣后走出浴室,蓝天画已经准备好吹风机了。

只是目光落在没穿睡裤只是简单地用有些长的衣摆勉强遮住大腿根的两条白皙笔直的腿上,蓝天画默默移开目光,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你怎么不穿裤子?”声音莫名带着点哑。

百诺乖乖坐到蓝天画面前,对着她无辜地眨眨眼:“我忘记拿裤子了,反正外面只有你,又没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要考验她的定力啊。蓝天画磨磨牙,放下吹风机伸手揉捏了几下百诺没几两肉的脸小小发雷霆一下才拿起吹风机温柔地给她吹头发:“百诺,你在勾引我诶。”

“哦。”热气拂过湿润的发丝,机器运转的嗡鸣声让百诺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还还算能听清,“那勾引到了吗?”

……蓝天画差点被口水呛到了。她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百诺性格内敛,尤其不爱说自己的情绪,但在某些时候她却总是直白的可怕,那些直白的不加一点掩饰的话语有些时候她这个脸皮厚的人听了都有些遭不住。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

不过百诺的直白肯定是原因的,这个闷葫芦不被刺激的话她直白不起来。吹风机的声音被调小,蓝天画柔下声音轻轻问着。

“没什么。”百诺没说实话,她只是笑着偏头看向蓝天画,兴许是灯光落在她眼里同细碎的情绪融合所以此刻她的眼睛亮着,弯起的弧度难得带上了狡黠的意味。

像是她偷偷做了个恶作剧,正期待着自己踩上去一样。

“哼。”蓝天画轻轻哼了几声,短发吹着就是快,她放下吹风机又拨了拨百诺已经垂到锁骨的发尾,“你头发长长了诶,要去剪了吗?你好像还挺喜欢短发的。”

从认识的时候百诺就一直是齐耳短发了,蓝天画忽然有些想知道百诺长发是什么样子,就这样想象着,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百诺的发尾玩着。

柔顺细软的米黄色发丝绕着指尖,如同被拨动的音弦,轻微的拉扯感让百诺微微抬起眼皮看着蓝天画,思索一会儿道:“算了吧,没留过长发,我想试试。”

“啊?不用迁就我的。战斗什么时候短发更方便吧?”

不过百诺向来是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更改了,她也抬手撩起蓝天画垂落的发丝,轻轻往上面递了个吻:“不是迁就,我想试试以前没有过的样子。战斗的时候头发可以扎起来,不碍事的。只是……”

“我不太会扎头发,到时候还请天画教教我。”

“像你一样,扎个双马尾、丸子头什么的……很可爱。”

柔和的话语如振翅的蝴蝶撩起心间的潮水,她天生便带着撩人的本事,吻如火舌迅速燃起一片名为欲望的火海。蓝天画的喉咙紧了紧,几乎算是狼狈地在百诺的目光下躲闪,她低声道:“嗯……你别这样,让人很、很想……”

很让人想亲你,想更进一步,想听你说……到底是什么可爱。

“我怎么样?很想什么?”百诺忽然发现蓝天画这样脸红躲闪的模样很可爱,兴许在星龙圣域自己被她的毫不掩饰的示爱给撩到脸红目光躲闪时她也是这样看自己的,于是她也学着记忆里天画引导她说出所想的样子托起蓝天画的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那双翡翠般的眼眸,放慢了语速柔声道,“天画,我说过吧,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而且,我们应该结婚十年了吧?”

“是八年三个月零三天。”

精确的时间让百诺愣了片刻,心头好像在这瞬间被什么很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于是她有些说不出话了。好半天,她才捡回自己的声音,踌躇几秒后毅然地环住了蓝天画的脖子,柔软的唇瓣精确地贴到了一起。

“唔……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别告诉我我们什么都没做过……小孩都不信呢。”

亲吻逐渐激烈,百诺学的很快,不似白天亲吻的青涩无措只能晕头转向地跟着蓝天画的节奏走,在她的气息中浮沉。此刻的百诺掌握了节奏,她勾勒着漂亮的唇形如同用目光临摹心爱之人的脸庞般一次又一次。

灵巧的游蛇在气息中共舞,主动地沉沦在片刻的欢愉中,距离的概念在脑海中消解,好似本该就这样彼此交融,不分你我。

指尖忍不住扣紧了百诺的肩膀,无瑕顾忌是否会抓疼爱人,习惯了主动的蓝天画头次接受百诺如此热情的吻,平日的游刃有余在此刻皆化为神晕目眩的情迷。

怎么就忘了,在被磨平性子之前的百诺是个比谁都大胆的急性子,想做的直接就做了,她羞涩,别扭,但也同样赤忱、直率。

百诺从不缺孤注一掷的勇气,只是后来没了初心,她找不到她的心了。

年轻真好,十八岁的老婆真好。

滚烫的泪从红透的眼角落下,砸在手背上又顺着肌肤被布料吸收,蓝天画把慌乱地想要抽身询问为什么哭了的百诺又拉回来,不管不顾地再次吻住她的唇。

真好,能看见你再次鲜活的模样。

真的很高兴,你还没有丢掉你的“心”。

说不上是自己哭的惨还是蓝天画哭的惨,反正终于结束吻的时候两个人看着对方哭肿的眼睛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才笑作一团。

“你为什么哭,我技术太烂了?”笑够了,百诺才有些心疼地轻轻抚上眼皮揉了揉,“不好意思,第一次主动亲别人,有点紧张。”

“哪里,挺好的,比我们第一次接吻时好。”蓝天画借机又在百诺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道,“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哭了,肯定是因为我技术太好了。”

百诺瞥了眼她身后,没看见尾巴啊,为什么她好像幻视到了一条大狗骄傲地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样子?不过听她这么说,百诺有些好奇地问:“那我第一次和你亲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应该也烂不到哪里去吧?”

她好歹是个医生,对人体这么了解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太离谱吧。

想起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蓝天画也觉得有些好笑。其实算起来,一开始她们所有的亲密接触好像都发生在百诺本人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那次也一样。

那次是百诺被她带去结婚的第一周,刚结束一场战斗。其实战斗本身不算太难,至少和星龙圣域比起来像是拿给她们练手,也许是因为这群兽龙习惯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赢了渺小的人类所以也不在执着于精进自己的实力吧。但百诺的情况很糟糕,可能是出行前她忘记吃抑制病情的特效药,有可能是那个雾龙的幻境手段实在是太高明恰好对上了六边形战士百诺的最大的弱点。

那也是蓝天画第一次看百诺犯病,其实比起曾带着百诺去精神病院诊断时看见的那些疯疯癫癫完全没有自控能力的病人来说百诺还算不错,至少在被幻境牵引时没直接对阻拦她的自己动手,还算有几分理智,只不过不多,不足以她控制住自己失控的行为。

强行打晕百诺把她扛回去后百诺第一时间被拉入了治疗室。推车被打翻,药剂碎了一地,破烂的玻璃飞溅出来划破百诺的手,她挣扎的太过剧烈了以至于合金拘束带都被挣断了。

“得给她打镇定剂。”混乱中眼镜都被打飞的柏霖捂着磕破的额头面容严肃道,“不是说了,要避开会刺激她的事物吗?谁给的批准让她上去的?!”

“我给的。她的能力很关键,更何况你的上一轮报告不是说指数很稳定吗?而且初期人手一直很缺,所以军部讨论后我才同意了。”离安踩着军靴走过来了,她英气的脸上因为这次战斗添上了一道新伤,她蹙了蹙眉对着蓝天画缓缓鞠了一躬,“抱歉,蓝小姐。是我们这边的情报不给力,我们没想到那边还有这样的招数,真的很抱歉。”

很难不怪,但人类的确对兽龙一无所知,他们甚至撑不到兽龙释放花里胡哨的招数就死了。蓝天画轻叹了口气,怪她,她没能及时发觉到百诺情绪的不对,她甚至不知道百诺的诱因到底是什么。隔着隔离窗她看不见百诺的一举一动,但透过里面的声音估计还在折腾中但是没到临界值,人类的器械撑不住星象力量的爆发的,所以蓝天画朝柏霖伸出手:“把镇定剂给我,我给百诺注射,你们打不过她也摁不住她的。后续先不要让她上前线了,她……一向对幻境什么没抵抗力的。她的活我可以干,你们让她先去技术部稳定一下吧。”

“相信我,你们会很需要百诺的技术的。”

将冰凉的蓝色镇定剂握进手心,她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被砸出几个坑的墙壁,随后才是猩红的眼,被掐出血的手,扔在墙角的光翼龙刃。

蓝天画对上了百诺的眼神,很难说那是一个什么眼神,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惶、乞求、难堪……自厌的绝望?

“镇定剂留下,”声音嘶哑,百诺狠狠闭上眼试图控制住情绪,但被诱发的狂躁期最基础的特征就是控制不住情绪、暴力倾向,她会伤到别人的,“你出去。把光翼龙刃带出去,别让我碰到。”

太过亢奋的情绪难以控制,混乱的思绪在纷杂的记忆中跳跃,曾经拼命克制的一切负面情绪如潮水将她淹没。耳畔的耳鸣、低哑的絮语……她甚至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于是本能地想要挥舞拳头,捡起武器,把这些通通砸碎,将所有让她莫名火大的东西扯烂丢在地上践踏。

可这不对,她不该这样,她不能这样。

仅剩的理智带着支离破碎的道德试图压过毫无道理的恶意,手指神经性地抽搐着,掐住自己的血肉,血液从中流出。

不能伤害别人。

那就伤害自己。

只要清醒一点就好了。

忍住,就像以前那样,忍住。

“没事,让我来。”蓝天画咬着自己的口腔内壁的肉,努力保持着平稳。不能崩溃,至少不能在百诺面前,情绪会传染的,她不能让百诺的情况更糟糕了。于是她努力地当做无事发生,扬起一个笑,缓缓向她走去,“真的没关系的,行动没失败,真的,你放心好了。”

“我让你滚出去!”

向来克制的人失控地向她喊着,只是比起伤人的话更先落地的是她眼角的泪,她呜咽着崩溃地捶打着自己。

“你别看我啊……”

“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扛过去不好吗……”

“你走啊!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不不不,”蓝天画近乎慌乱地扑过去摁住百诺的手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冰冷的药液被快速地推进血管,痛苦的呜咽减弱了但泪依旧流了满面,“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你,没事的……”

“如果你忍不住你就咬我吧,你别这样对你自己百诺……”她紧紧抱着百诺,几乎献祭般地扯开半边衣服露出肩头,“我不疼的,你想发泄就找我,别打你自己了好吗?会没事的。”

兴许是百诺的耐药性过于强,这针镇定剂的起效时间格外晚,晚到百诺真的控制不住咬上来了,只不过她没有选在肩膀而是唇瓣。

一个毫无章法的,野蛮原始的吻。

血腥味弥漫在口腔内,但也许是接吻真的会分泌多巴胺,蓝天画没觉得多痛。她把因为镇定剂而沉沉睡去的百诺紧紧抱在怀里,舔了舔被咬破的唇角又戳了戳百诺的脸,轻声呢喃着:“对,就这样,把你的痛苦分担给我。”

百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保证。

她埋首于爱人的颈间,克制的泪终于落下。

不多,只有一滴。

从回忆中抽身,蓝天画眨眨眼,语气同平常无异:“你啊,第一次接吻可凶了呢,把我嘴都咬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打架了呢。”

百诺不太相信:“我怎么可能会吻的那么凶,我刚刚就不凶啊。”

蓝天画含着笑摸了把百诺的头,柔顺的头发于是翘起几根,她轻声道:“可能是惹你生气了吧。”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百诺一口否决,她跟蓝天画认识那么久她就没生过蓝天画的气,就算是最开始被挖苦的时候比起生气她更多的其实是难过。

“就是因为你不怎么生气啊。”蓝天画摇摇头道,“睡觉吧,明天记得送我上班,我亲爱的老婆~”

“不生气还不好吗?”百诺有些不解,但看着蓝天画想要结束话题的模样她还是乖乖盖好铺盖躺下了,被蓝天画抱住时蹭了蹭她的肩膀,“嗯,我记得的。还有接你下班,送惜惜上学,接惜惜放学。”

“不好,百诺,你应该多发发脾气的。”蓝天画叹息着道,她关上了灯。

与其让愤怒憋在心里最终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倒不如让它在还未造成太大损失时释放出来。

“对了,那你剩下时间打算怎么过?”

“等你和惜惜回家呀。”百诺看起来还有些兴奋,她小声说着,“我应该会做点甜食——小孩子喜欢吃甜的吧?我记得我小时候挺喜欢的,你也很喜欢甜的,那惜惜应该差不多。然后,学习一下工作吧……唔,或者看看电影,了解一下人类世界?这里好大啊。”

“你可以出去逛逛,主城蛮大的,有挺多好玩的我明天给你地图。看到想要的直接买,掌上支付就可以了。”蓝天画耐心听着百诺难得的絮絮叨叨,她好像秋游的小学生一样对新鲜事物非常好奇和兴奋,“啊对了,明天你的终端下来了,应该中午会给你送过来你记得签收。”

“如果实在无聊……可以过来找我。”

“不会耽误你工作吗?”百诺有些担忧,但蓝天画摇摇头。

“想什么呢,你在的话我工作效率会更高——毕竟想早点下班和你回家。”她的指尖挠了挠百诺的掌心,看着百诺的眼睛很直接道,“如果你能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百诺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躲开目光:“怎么突然这样……”

“因为我爱你。”她说的毫不犹豫。

爱要说千千万万次,要说到你信,要说到生命的尽头。

——

病情什么的瞎掰扯的,参考了一下双相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