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全黑的少年在会议室门口侧着身子偷听,白皙透亮的皮肤在灯光下发光。
他把自己从监控抹去,光明正大却又谨慎。
“明天派BC两小队前往Z国,是时候在Z国种蛊虫了,最难搞的京市也务必种下一枚。”
Z国,偷听的少年一怔。
BC小队,而他是A队,意味着他无法重回家乡无法脱困。
“必要时候除掉曲修寓,他真是愈发疯了,是个难缠的。”
会议室的声音不缓不急,精准的钻入少年的耳朵。
他听到熟悉的名字心猛地一颤,忍不住颤栗,攥紧拳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曲修寓吗?
他们曲家的家主,是让他应该记恨的人。
他原是曲家旁系,因和曲修寓的独子出行玩耍,他却丢了,曲家嫡系心中记恨将他逐出曲家。
曲修寓虐打他,遍体鳞伤,扔到郊外。
被人捡去,做了实验体,实验失败转到M国为他们做事。
今年他十五,他终于看到回家的曙光。
曲行生知道,曲修寓没有虐打过他,但记忆被篡改被植入,即便知道是假的即便未曾真正发生过,但他的记忆却一直折磨他,让他无法忽视。
让他无法忘记,无法不去当真。
这记忆太过真实,似亲身经历,哪怕知道是假的,他也做不到不害怕不厌恶。
之前的曲行生连听到曲修寓的名字都忍不住发抖,蜷缩一团颤个不停。
后面他不怎么害怕了,但他厌恶,他怨恨。
实验室就是人间地狱,他无法逃离,被控制被监视。
不时还要被体内的芯片反噬,他是失败的实验体,芯片强行植入体内不仅为起作用还不定时折磨他。
身体剧痛,犹如五脏六腑被撕碎再一针针缝上去,犹如搅拌机将他生生绞成泥糊。
还会温度失衡,要么高烧不退,身上灼热似岩浆滚遍。
要么身上发冷,冰的骇人,冷的发颤。
每一种都能让他生不如死,自我了结。
为什么偏偏是他,失败的实验体无言是个极好的事,但偏偏就他一人遭受反噬受尽折磨。
万幸中的不幸吗?
如今摆脱这地狱的时机到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曲家,百年世家,全球顶尖无人能及。
他要回曲家,只有曲家能护住他们。
他偷偷回到训练室,C队的人在旁抱怨。
“不想回Z国,实验室的本部在那,回去更加生不如死。”
旁边B队附和:“对啊,在这里还能苟活,那边危险系数满颗星。”
的确,本部更加危险,但只有那里才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他愿意以生死为注,去豪赌一把。
生能逃脱,死能解脱,不管结局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值。
他能赌的只有命,因为他唯一最值钱的只有命。
晚上,他给BC小队下了药,昏迷不醒但不伤身体。
他在给队友下药时被一把抓住,原本睡着的人睁开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那亮着的眸子异常显眼。
“行生,我们一起去。”
旁边睡着的人坐起身,看着曲行生。
“要去一起去,还有个照应,你背着我们独自面对危险也太不仗义了吧。”
“有难同当,我们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誓不抛弃,共同拼个未来,不论结果。”曲行生眼底晦暗不明,他垂眸:“活的机率不大,会死。”
“死又如何,我们不畏于死亡。”
“死了就死了呗,无所谓的。”
“能和大家在一起,心甘情愿。”
“甘之如饴,永远的兄弟。”
朗川抱住曲行生,其余三人也围过来抱成一团。
“我们四岁相识,生死不离。”
童年时期的爱刻骨铭心,怨恨也同样日益剧增。
落地窗前,一身着正装的男子,不知在看些什么立在那里看着远方。
男子高挑,周围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浑身上下透着疏离。
此人是曲修寓,让人忌惮的曲修寓,让人畏惧的曲修寓。